悄悄的。
贺岩径直上了二楼,左边第二间是局长办公室,右边最后一间是资料室。她先去的局长办公室,运气不错,郑振东没出去,瞧见了她连忙说:“贺岩,来来来,我还想什么时候找你聊聊呢,正好你过来了。”
贺岩进来扭头就把门关了,男领导和女下属共处一室是不能关门的,郑振东立刻就站起来想再开门,贺岩把口红掏出来了。
“郑局,这是昨天我回宿舍在吕雪家门缝处捡到的。”
郑振东一听是跟走私有关,就止了脚步,不过看着那管口红,没太当回事,“这东西是得好几块钱,不过对走私没什么用处吧。”
“这是c牌的口红,是法国的奢侈品,咱们夏国是没有地方卖的。如果他们是第一次走私,是拿不到这样的东西的,只有交往久了,才可能当做人情送给她!”
这显然超出了郑振东的知识范围了,他伸手拿过来,果不其然看到了上面的牌子,是英文的,他斟酌地问:“这东西有多贵?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岩就把从奶奶那里听说的说了说。
民国要十块大洋的东西,到现在再便宜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贺岩刚刚说的——这证明了他们不是第一次走私,这是重要证据!
“贺岩,你哦不你奶奶立功了,我这就交过去!这太有用了!你……”他看着贺岩,半天只来了五个字:“你非常优秀!”
说完,郑振东也顾不上贺岩了,扭头就出去了。
贺岩则去了资料室,翻了一下午的杂志,下班回到宿舍已经六点,贺岩的床铺收拾的利利索索,方华枝的小包袱已经不见了,她的桌子上则放了个小布包。
贺岩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
纸条上用铅笔写的繁体字:“泡水喝补气血,莫让人知道。”
黄芪吗?
贺岩把手帕打开一看,是十几条根须,细细碎碎的,看起来极不起眼,她拿起来闻了闻,居然是人参。
记忆里,方华枝可从未说过家里有人参的。
拿了一根仔细看看,参须明显已经从整只上掰下来很久了,茬口都很老了,顿时就明白了这东西应该老太太偷偷藏下来的。
农村虽然日子平顺,可方华枝是大资本家的媳妇,很多人都觉得她藏了东西,父兄的恩情在明面上,没人敢怎么样,但她家被偷就不止三五次。
记忆里,先是丢金戒指金耳坠,后来就丢过细棉布的衣服,随着一次次丢东西,她们祖孙俩的吃穿用度渐渐就和邻居们一个样了,甚至不如他们——毕竟挣不了几个公分,也就没人来偷了。
这恐怕是方华枝知道保不住,提前掰下来留下的,毕竟人参能救命。她护了这么多年,记忆里她生过好几次大病,也不曾拿出来过,居然给她留下了。
这老太太啊!
倒是五金工具厂,贺岩推测得很对,刘传兴根本没把贺岩能帮助他们凭质量拿到许可证的事儿放心上,他觉得这是绝无可能的,但贺岩让他跟赵主任商量,明显是看出了厂长的身份,他得说啊。
要不下回人家来了接着装,可就丢大人了!
所以,在旁边等着的赵春生赵厂长,等来了欲言又止的刘传兴。
他一边看着这个月的生产报表,一边问:“怎么样?该说的都说了吧!”
“说了!也听懂了。”
赵春生正想点头,就听见刘传兴又说:“她知道我们想评一类厂,说能帮我们提高质量实打实的拿下许可证,让我跟您商量商量!”
赵春生嗖地抬起了头,兄弟俩不用言语,刘传兴冲着他点点头:“对,就是字面意思。”
“从头讲讲。”
刘传兴喝了口水,将从见面到结束的话都讲了一遍,然后问:“厂长,你说能信吗?我觉得不可能吧,咱想了多少办法都办不了,她一个小姑娘能办?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后门啊。”
“不可能!全市这么多厂,靠着后门开展工作?没这么干的。”
“是,但……太不可能了!”
赵春生的手吧嗒吧嗒敲着报表,半天回答:“没办法咱们着急,有办法了又顾头顾腚,那只能倒闭,试一下又不少块肉,我去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