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十年代,聚氨酯泡沫塑料是稀缺品,市场上供不应求,有货源的都是国企。
国企产品价格是有限制的,只要能倒出货来,就可以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卖出。将甲苯二异氰酸酯伪装成棕榈油进口走私,获取中间大额差价利润的案例,并不鲜见。
显然,新月肥皂厂里的某个人,借着商检局刚刚成立的混乱期,同吕雪等人勾搭,走私了这么一批货物。
他们以为,商检局此时新手多,又有吕雪帮忙掩护,很容易过关,哪里想到,来了个火眼金睛的原主,发现了端倪。
82年因为粤东走私严重,国家在年初下达了《关于打击经济领域中严重犯罪活动的决定》,对走私从严从重处罚!
这500吨油,利润上百万,按着此时的力度,也要吃枪子的。
为了不出意外,吕雪在安抚了原身后,不知道是她自己还是她的上线,很快下了决定,弄死原主以绝后患。
事实上,吕雪成功了。
即便有那位松哥的怀疑,但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水库又是危险高发地,很难有人会怀疑,一个有着二十年工作经验的优秀工作者会对一个刚刚工作十五天的临时工动手。
她俩甚至都不怎么熟悉呢!
这事儿恐怕会以意外结局。
可谁能想到,天意弄人,贺岩穿来了。
她不但跟原主同名,还是同行,是一名刚刚协助缉私部门,破获了一起稀土伪装成五洁粉走私案的商检工作人员。
立了功,贺岩的领导也挺高兴的,除了名誉和物质奖励外,还专门批了她三天假,让她将中秋和十一连起来放个13天的超长大假。
贺岩自从上班后就没这么宽裕过,拿了假条直奔海边,哪里想到,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她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她从落海变成了落水库,穿越了。
旁边,林大牙又嘟囔了一会儿,就瞧见远处有手电筒光打过来,他连忙站起来:“松哥,人回来了。”
刚刚他们回村的时候,听到了吕雪的求救声,听说有人落了水,松哥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把人捞了上来。
可惜的是,人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听吕雪说她们是同事关系,这是因公出事,松哥就让人带着吕雪去村里给商检局打电话——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该来个领导,看看后面怎么处理。
人一走进,林大牙隔着十几米就问:“怎么说的?人送到哪里?”
“让咱们先把人运回村里,他们局长借了车往这边赶了。我拉了板车,咱先把人运过去吧。”
林劲松看向了站在一旁,满脸伤心的吕雪:“大姐,要不你帮忙抬抬,她毕竟是个大姑娘,我们也不好抓,还得整理整理。”
刚刚太急了,知道人没了,吕雪就跟着他们一起的栓子往村里跑,都没给落水姑娘整理一下,一大截白腰露在外面,他将湿透的上衣脱下来给盖上了。
这要是搬起来,肯定得露出来,人都走了,可不能这样。
吕雪满脸悲伤,看不出其他表情:“好。我是真后悔啊,你说晚点就晚点,不走小道多好啊。”
她边哭边走了过去,坐到了贺岩身边替她系好水里挣开的衣服,其他人都不好意思看,扭回了头。
“她才二十,漂亮又能干,我们都夸她,怎么就……怎么就出事了。我一个当组长的,没带好组员,我宁愿出事的是我!”
这话一出,似乎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
这风不大,甚至连全身都吹不到,只有细细的一股,慢慢地,徐徐地,恰好吹在了她因为紧张而汗津津的脖子上。
那风细的,就像是她儿子耍赖的时候,用嘴往她脖子上吹得一样。
黑夜,水库、尸体旁。
有人从嘴里吐出了一口风?
吕雪的脸霎时就白了,身体也僵了,刚才过来的时候,她记得贺岩身边没一个人。
那还有谁能对着她吹气?
她只觉得心仿佛一下子提了起来,呼吸无意识地停了下来,脑袋不受控制地,慢慢地转向了地上躺着的人。
地上的人还是躺在那里,脸色煞白,跟刚刚没有任何区别。
对啊,这可是社会主义社会,怎么可能有妖魔鬼怪,死了就是死了,她可是看着这丫头沉下去的,等着那个小伙子跳下水的时候,沉底都四五分钟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她自己吓自己呢。
“大姐,你怎么了?”林大牙听着吕雪突然不吭声忍不住问。
这一声也将吕雪从恐惧中解放出来,“没事!我就是太难受了。”
话落,就觉得有个冰凉得仿佛从十八层地狱出来的东西如钳子般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身体不敢动,头也不敢动,只有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