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仅仅在暗淡的月光下露出一个小小的尖角。
“放开企鹅人。”他低沉地说。
“蝙蝠?”企鹅人一怔,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简直是声泪俱下地求救起来,“救救我,蝙蝠侠!这个变态想要我的命!”
看起来如果不是被绑着,他能直接爬到蝙蝠侠的披风底下。
哇,真是有堕哥谭反派风气。
因为你看,他们从来就不敢对着夜枭这样。
不过在那个世界,夜枭自己才是反派。啊,那没事了。
“蝙蝠……”年轻人转过身,“真巧啊,我没想到你今晚也会来。”
他的正脸也完全被他身上那种介于盔甲和披风之间的……某种物质所覆盖,原本是脸的部位被简单的五官形状代替,像是麻风王的铁面具。
“你是谁?”蝙蝠谨慎地问。
随着年轻人的动作,他看到他身后露出来的企鹅人——可怜的奥斯瓦尔德,他那矮胖的身体本来就常常让他呼吸不畅,现在还要加上他脖颈处紧紧缠绕着的绳索。
那东西看不太出材质,但是——如果蝙蝠侠没有看错——它似乎正在缓缓蠕动。仿佛它自己有意识一般。
如果他有什么额外的动作,那东西就会顷刻间绞碎企鹅人的颈椎。蝙蝠侠毫不怀疑这一点。
“你可以叫我哈尔西恩。”哈尔西恩十分坦诚地说。
他做坏事——就是做正确的事——当然在这里算是坏事——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隐姓埋名。这一点是他难得从托尼身上继承来的特质。
而且就算报了名字,也无所谓。
姓氏就算了。他还不想给这个世界无辜的养父名声抹黑。
……虽然斯塔克这个姓氏也很难说有什么名声。不过,嘿,世界在变。现在他已经是钢铁侠了,大家都说他已经浪子回头了。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神翠鸟(halcyon)’?”蝙蝠侠波澜不惊地反问道。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对方和企鹅人说他们都是鸟了。
哈尔西恩摊了摊手。
他就知道,托尼给他起的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倒不是说这名字有什么不正经的含义——而是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把这个当作是他的真名。
其一,是因为这是个神话典故。
其二,是因为这是一种安眠药的名字。
其三嘛……如果被用作人名的话——这其实是个女孩的名字。
所以蝙蝠侠大概率把这个当作他的外号了。就像谜语人或者双面人一样。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蝙蝠侠。”他彬彬有礼地说,“你今晚来此有何贵干?”
他说话的那样子,活像是他才是冰山餐厅的主人一样。
被他绑在椅子上的企鹅人不由得火冒三丈。
然而他越是挣扎,身上的绳索就缠得越紧——那显然不是普通绳索。让它缠在身上,就像是身上缠着一整条活蛇。
于是他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向蝙蝠侠投去了祈求的眼神。
蝙蝠侠冷酷无情地没有理他。
——哈尔西恩还没干什么,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危险。但企鹅人是真真正正地,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锲而不舍地搞事。
他没有一蝙蝠镖把企鹅人砸晕过去已经是看在他被绑起来的份上了。
“放开他,哈尔西恩。”蝙蝠侠继续用那种充满了威慑力的声音低声说。他向前迈步,走出了阴影,“无论你要做什么,你都可以先放开他再谈。”
“你当这是在哄孩子呢,蝙蝠侠?”哈尔西恩含笑的声音从面具低下传来,“别再向前了,不然我就杀了我们亲爱的奥斯瓦尔德。”
蝙蝠侠停住了脚步。
离得近了一点,他意识到哈尔西恩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年轻。
年轻得让他想起自己的第一任罗宾……第一个孩子。
那身盔甲/披风让他看起来比他实际上要更高大健壮,但是……
而在这几步路的功夫,企鹅人已经徘徊在被勒晕过去的边缘了。他双眼翻白,舌头耷拉在外面。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
“如果你杀了他,无论你想问什么,都不会有结果。”蝙蝠侠理性地指出。
哈尔西恩当真摸了摸下巴,“你说得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企鹅人也终于得以喘息一二。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提醒我了,我们不是敌人。”哈尔西恩不再看他,而是侧过身,端详着企鹅人那张青紫的脸,“这样吧,我问完我想问的,就把他留给你。这样你是否就满意了……蝙蝠?”
不知为何,蝙蝠侠总觉得他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他实际上更想说另外一个名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