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安静地说。托尼满意地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说什么来着?托尼一向只有在要甩锅的时候才能把我想起来。
领子上的酒液仍然没干。我皱了皱眉:
“星期五,事情很紧急?”
“老板不希望有人在大门口闹事。”星期五的声音轻盈,柔和,“恐怕您需要尽快解决。”
好吧。我把领带拉松了一点,挽起袖口,露出覆盖着整个小臂的黑色臂甲。这是我身上常年携带着的武器之一,纳米装甲,托尼做的,我花了不少时间说服他别弄成银白色。
轻薄的金属泛着锋利的冷光。我把它们露出来,是希望任何看到这玩意儿的人都能立刻识相地意识到它们是什么,我能用它们做什么,这之后会有什么下场,这样就能给我省下不少力气。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我还在猜测这次出了什么事。现在很少有人敢于挑衅托尼了,更不要说在斯塔克大厦门口闹事——不过更有可能是绝境病毒嗑上头了的什么人。
却不成想,我出门的时候根本没看到什么乱子。我只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好像在围观什么东西,他们把道路都堵上了。
人还挺多。我漫不经心地想,如果他们现在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我,说不定会是个很好的恐怖片镜头。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对于他们来说,我更像是恐怖片的boss。
还没人注意到我。现在,我有一百种方法驱逐这些人,至少让他们把路中间让开,不要像是开篝火晚会一样堵在这里。
我选择了最简单的那种——我朝空中开了一炮。
所有人都清醒过来了。他们先是迷茫地望向空中,然后才逐渐注意到我站在这,我手臂上的炮管正缓缓折叠回去。一些人直接逃跑了,另一些人果断地退到了后面。我终于看见他们围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看见了,但是我没明白——一群影子飘在半空中。
当我说影子的时候,就是说,影子,光线被遮盖后会出现的那种影子,皆若空游无所依地飘在半空中。即使我已经在超英——超反世界生存了十年,这玩意儿也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想绕过去看个清楚。
就在这时,我战甲里的ai发出了滴滴的警报。
“先生,检测到附近的时空曲率发生变动,建议立即避开。”
他说晚了。那群影子猛地抖动了一下,我踉跄几步,感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吸力正拉着我往那群影子的中心一猛子扎去。
卧槽。我心想。
我本来应该想得更多一点的,但是一瞬间事情就发生了。我只感觉自己被迫往前一扑,在地上滚了一圈,再站起来的时候,那些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本站在我周围的那些人也消失不见了。其实要是我能打量一圈周围,我就会发现原本就在我身后的斯塔克大厦也不见了——所有东西都不见了。我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但我还没站稳,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我的侧面传来。紧接着一个金红相间的罐头人从一阵浓烟中飞出来,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几下之后,叮了咣铛地摔在了我面前。
我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地上这个人穿着一身令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战甲,金红色的喷漆已经有多处磨损,几个零件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面甲没了一半,露出半张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棕色头发,蜜色眼睛,血从他的额头上蜿蜒下来,被汗液稀释成水彩般模糊的样子。
他看起来经历了一番苦战。这里也的确是战场。整座城市都在不断传来爆炸声和呼喊声,我周围一片废墟,路灯横在破损的街道上,半个披萨店的招牌在半空中摇摇欲坠,断裂的电缆噼啪闪烁,空气中传来尘土和鲜血的气息,当然还有……
还有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士忌味儿。
我还穿着那身西装。头发凌乱,领口扯开,满是酒渍,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派对上离开,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方——除了战场上。
我感到异常不知所措。
这时候,铁皮罐头人也艰难地爬了起来,剧烈地喘息了一下,然后他若有所觉地扭过头。
我们精准地对上了视线。
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他的瞳孔放大了,可能也很意外怎么有个神经病站在这。
于是我只能背起了打破沉默的责任。
“你好,托尼。”我说,甚至还僵硬地挥了挥手,“呃,需要帮忙吗?”
——这就是我和平行宇宙的养父混乱且尴尬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