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陇仪抬手挥了挥,让她下去,这事她也费不到什么心,只需叫媒媪去寻,至于到底好不好,与她有什么干系?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不是家主宠爱的孩子,随便怎么安排都无妨。
一旁的蒹宝珠看着蒹湄下去,不由疑惑,“阿母,这么短时间内能找到好的人家吗?”
“你糊涂了,好人家又岂是这般好寻?往日阿母替你挑那樊家郎君,都不知费了多少时日和心血。”
李陇仪说着,看她一眼,“你与她不同,你的婚事自有阿母一一照看,再不济你舅舅们那处也会替你多多思量,绝不会让你输给旁人。”
蒹宝珠站起身有几分犹豫,“母亲,隔壁住的可是王玠,华姬那处肯定在想什么法子,我若是嫁给樊郎君,那岂不是……”
“我知晓,樊郎君又如何比得上那位,樊家婚事我自会想办法推脱,至于隔壁,母亲会为你去打听那处喜好,此事必得徐徐图之,万不能急。”李陇仪自然是要自家女儿得到最好的,哪怕赵房两家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她也必定要为了女儿奋力一搏。
蒹宝珠听自己母亲这般讲,便全然放松下来,她有母亲看顾把关,何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夫婿?
…
蒹湄拿着册子出来,一边往院中走,一边打开看。
上面写得倒是细,有郎君名字、年纪、家中几口人、有无子嗣等……
这册子上几位郎君,一目了然,都不如人意。
这有志之人愿意娶她做妻,大抵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乃是家境贫寒,实在够不上更好的,嫁过去必要想办法贴补家用,她见过有妻为了读书的夫婿做绣活养家瞎了眼的,反被辜负。
第二个是无心前途的重色之人,所以娶妻只管貌美便好,家中侍妾极多,坐吃山空,嫁过去必须终日不停缠斗,耗尽最后一丝心血。
第三个家境并不贫寒,年纪大了她许多,膝下有子,有克妻之名,乃是丧妻娶她做续弦,可夫去之后,子也未必会认之,赶出去不管不顾的,也不在少数。
每一个总有不妥之处,永远寻不得安生。
桂儿凑过去看,瞧见上面有郎君竟有孩子,年岁还这般大,再大一些都可做女郎的父。
她瞬间红了眼眶,“女郎,这怎能如此随意,这不是糟践人吗?
蒹湄将册子收起,慢慢闭上眼,这短短几日就要定下,可教她如何办,她又去哪里寻合适的郎君?
她睁开眼,本想看看墙那头的桃花树,却忽然想起桃花早已被清了干净。
入夜黑沉,入目什么都没有。
桂儿不由想到,“女郎,对面那位郎君身份如此高,不若女郎去试一试……”
蒹湄闻言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士族子弟又岂是我们商家女能够得上的……”
“可女郎你这般好颜色,万一呢……”
“此人若是好颜色之人,身边早就围绕莺莺燕燕,况他那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美色没有见过,又怎轮到我?王氏嫡长子的婚配是何等大的事,他的妻子必然是与他同样的人,乃是层层筛选才能定下来的,她,和她的姊妹,做妾都绝无一丝可能,况且……”
况且她绝不要做妾。
没有结果的事便不要费心,这是她自幼到大就懂的道理。
她垂下眼睫,看着手中的册子,她的前程都在这上面了。
或许她再争取也是白费,人各有命,这就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