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你只管与你主母说,我日后必然会来接你。到时,我会让你与正房分作两院,井水不犯河水,你我自幼情谊,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绝不叫人欺负了你。”

    蒹湄静静看着他许久,往日觉得他和善俊朗,如今只觉丑陋。她淡笑出声,无意多言,回转而去。

    阚允予见她不理,连忙上前来拉扯,哀求道,“阿湄,你不信我吗,我会一辈子护着你的,绝不会让你与旁人一样。”

    蒹湄被他拉住,转头看向他,虽红了眼眶,话中却是坚定,一字一句道,“阚郎君,你如今就已经是在欺负我了……”

    阚允予手僵住,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见她决绝不留一丝余地,他们往日情谊就这般浅薄,她可以随意撂开手去!

    “你如今果决,只是不愿做我阚家的妾罢了,他日若有机会做高门妾,你又怎舍得拒绝?!”

    蒹湄看着他面目狰狞,不可思议。是她识人不清,还是世道变得太快,叫往日那羞涩郎君变了样。

    “咄!都说是周遭乡闾难得一见的人才郎、好郎君,却不想背信忘义,无端背弃婚约在先,贬低女郎在后,如今还未谋上一官半职,我们女郎也还未嫁你,就想着让我们女郎贬妻为妾,还这般编排我们女郎,郎君你知不知羞!”远处桂儿见他拉扯女郎便跑了来,听到此话气不打一出来,开口怒怼。

    阚允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过分的话,一时如梦初醒,涨红了张脸,“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阿母在家中总说这些,她看上了别家女郎,便总说我娶你于我前程有碍,我听多了便不知觉……”

    “别再说了!”蒹湄打断他的话,话间温泉水声难掩她话间失望,“阿予,你我自幼相识,你在我心中总是个品行高洁的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阚允予眼中瞳孔一震,沉默下来,他三岁识字,五岁熟背诗文,不是蠢笨之人,自然听得懂。

    他阿母说这话是为他谋利,他既得了好处,便不要装作无辜委屈,毕竟他阿母全是为了他,他如今还要将这过错全都推到阿母身上,更是毫无担当。

    他一时羞愧难当,松了手。

    蒹湄不愿再理会,转身离去,却不想走得太急,没注意身后山径上来了人,险些撞了个正着。

    她忙止住步,只觉眼前衣衫纹路眼熟,这般贵重的衣衫布料,她见得可不多,也只看过一次,便是方才。

    她想着抬起头,果然是上山时看见的那位郎君。

    此处山景,山径通达,绕山而下,绕山而上皆可观不同景色,他显然是从这处而上,要去宴席的客人。

    身后侍从见状正要上前,眼前人却微微抬手示意,不用驱赶。

    “阿湄!”阚允予有心道歉,追了两步上来,见有郎君在,且是这般风光霁月、清雅风姿,通身毫无装饰,却气度难掩,一时珠玉在侧,自惭形秽,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王玠见男女独在隐蔽处拉扯,亦是波澜不惊。

    蒹湄不再理会阚允予,见方才不可靠近之人就在眼前,一时慌乱,更觉积石如玉,列松如翠显于眼前,她垂眼低声道,“有扰郎君,可冲撞了你?”

    王玠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让开路淡声回道,礼节有加,“不曾,女郎慢行。”

    此郎声音分外好听,如春日松间银白初雪溶于绿水青泉间,温润之余却带凉意,听之只觉这通身烦躁瞬间尽消,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真是和他这人周身风姿相得益彰,叫人难以忘记。

    蒹湄带着桂儿离去,阚允予见这般也不好再追上去,只得另寻了路离开。

    转眼间这处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后面侍从阿拾年纪少,望着匆忙离去的男女难掩惊讶,“噫,此处女郎真是大胆,竟在主家宴上避开人来这处调笑,洛阳女郎哪敢这般,实不怕家族蒙羞乎?”

    前面庞梣年纪亦不大,自是新鲜,顺着话道,“方那群女郎还在为公子争吵不休,我见她站在人群中很是安静,却不想人不可貌相,竟比方才那些女郎还要过些。”

    他们自幼习武,耳力眼力早比常人厉害,即便她们离得远,也能轻易听得清楚她们的争论。

    二人在后面悄然说着话,见自家公子看来,慌忙噤了声。

    王玠看着离去的男女,微微敛眉,“山野之地何来礼教,你们才来几日便学去几分,既如此不必跟着我,自行回去。”

    二人闻言羞愧低头,自觉失礼,“公子恕罪,我等不该妄言他人是非!”

    蒹湄这处快步回到宴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开,便也松懈下来,想起方才险些撞上那郎君,心下竟怦怦然,且她离得近,还隐约觉到那郎君衣衫上青松白月般清润气息,如今想来竟叫人心旷神怡哉。

    嚄!此人真乃祸害哉,这郎君若不是出身大族,有私兵左右相守,岂不外出走上几步,便被女郎劫走困住乎?

    她思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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