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林向晚梦到自己被刺客追杀,一路逃难,遇到了一个体格高大形容俊美的村夫。
林向晚浑噩的想着,怕是自己个儿失血过多,这世上哪里能寻得如此绝色的村夫呢?
他的眼皮沉重,艰难的颤抖着,用尽全力一点点睁开,首先看到的是破旧的茅草屋顶,还有那似曾相识的简陋桌椅。
林向晚陷入了迷茫,想要挣扎坐起来,疼痛和无力感却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噬。
“别动。”一道声音而来,吱呀——有人推开斑斑驳驳的小木门,走入破旧的茅草屋。
那人逆着晨光,林向晚一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能看到高大挺拔的身量,和记忆中的俊美村夫一模一样。
阿木走进屋里,反手关门,将手中的汤药放在简陋的床头柜上,林向晚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和梦中一模一样,就是那犹如谪仙一般俊美无俦的村夫。
阿木道:“你的腿伤很严重,加之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整整三日,想要将养整齐,至少也需要三个月。”
林向晚单薄的身子一僵,他倏然回忆起了甚么,隐约记得是村夫剪开了自己的血衣。
他连忙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林向晚穿着干净的衣裳,粗陋简单,但十足整洁,这里又没有旁人,定然是那村夫帮他换的衣裳。
阿木似乎知晓他在考量甚么,道:“当时你的情况危急,我也是出于权宜考虑,这才为你紧急施救,且医者眼中无男女,你不必在意。”
林向晚多看村夫一眼,村夫说话斯斯文文,有理有度,想必是个读书的君子,加之这般的俊美,林向晚心想,自己亦不算吃亏。
林向晚点点头:“多谢恩公。”
阿木摇头,将汤药递给他,好似不经意的问:“你如何会受这么严重的刀伤?”
林向晚一顿,他的眼眸灵动的转着。林向晚的身份特殊,在朝廷这潭污泥中斡旋,自然学会了多留一个心眼儿,尤其林向晚刚刚被刺客袭击,还不知幕后主使是谁,如今又落了单,一切都该小心谨慎才是。
林向晚决定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垂下眼眸,轻声道:“我姓乔,名唤阿莞。”
阿木皱眉:“阿莞?”
林向晚点头:“莞尔的莞。”
林向晚的母家姓乔,因此他谎称自己姓乔。
林向晚的嗓音更低,微微垂下头,露出细白娇嫩的颈子,从高处往下看便更显得脆弱而无害。
林向晚道:“不瞒恩公,阿莞家中本是富裕的商贾人家,不愁吃穿,阿莞又是家中唯一的哥儿,父母对阿莞是极好的。谁知伯父因着嫉恨我家富庶,竟然起了歹心,买通了山匪来害我家,还要强抢阿莞去给他儿做小,父母拼死保护,阿莞这才死里逃生跑出来,只是可怜了我的父母……”
他说到这里,默默垂下眼泪,虽然哭咽的声音很小,但单薄的双肩颤抖,大有一种梨花带雨的脆弱之感,已然泣不成声,无法再说下去。
藏在屋顶的桑鹤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笑道:“咱主子爷平生最嫌恶的便是旁人哭哭啼啼期期艾艾,最是没有那个耐心,天生不长那柔软的心肠,你等着听罢,主子爷必定呵斥于他。”
不等顾玄回话,便听得阿木的声音道:“节哀,你还有伤在身,恸哭伤情,不利于养伤。”
桑鹤:“?”
顾玄看了一眼桑鹤,微微挑眉,虽然没说话,但显然是在看桑鹤被现成打脸。
桑鹤不敢置信狠狠摇头:“你快抽我一巴掌,定然是我还没有清醒,咱家主子爷甚么时候学会的怜香惜玉,我怎的不知晓呢!”
阿木看着林向晚哭泣,若是换做了旁人,他定然是不耐烦的。别看阿木在白木村的形象是个文质彬彬的村夫,但其实阿木秉性冷淡,冷心冷肠,除了复兴大秦,推翻陈廷,他不将一切看在眼中,更不要说怜香惜玉了。
阿木虽然生在大秦的皇族世家,但那时候大秦已经落寞,被陈廷节节击败,阿木从小在严苛的教导之下长大,从未过活过一日轻松的日子,只有不断的变强,才能在泥沼一样的世道中挣扎下去。
因而阿木最是看不上孱弱之人,甚至嫌恶孱弱之人。
偏偏,阿木垂头看着哭泣的林向晚,死灰一样的心窍隐约有些蠢蠢欲动的麻痒。
阿木将一只干净的帕子递过去,道:“擦擦眼泪罢。”
林向晚垂头接过来,胡乱的擦了擦根本没有的眼泪,反而把眼角擦得一片殷红,好似小兔子的眼睛,眼尾微微发肿,一副哭得狠了的模样儿。
林向晚用那样一双无害的眼眸注视着阿木,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低声道:“是阿莞失态了,将恩公的帕子都弄脏了,等阿莞浆洗过,再还给恩公。”
阿木摇头:“无妨。”
“阿木啊!哎呦阿木!你在家里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