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因名字实在不雅,官府更名为白木村。
吱呀——
生着倒刺的简易篱笆院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从破旧的小木屋里走出来。
年轻人大抵二十出头,穿着与别的村夫一般无二的粗衣,身量却比一般的村夫高大许多,尤其是那宽阔的肩膀,匀称的腰腿。
这般的身量,男子却生得文质彬彬,大有一副内敛而儒雅的书卷气息。
男子名唤阿木,不是本地人,因着家乡遭难才来投靠白木村的老李家,是老李家的远方亲戚。老李头的身子本便不好,可怜阿木投奔来的第二年,老李头没了,又只剩下阿木孤零零的一个人。
乡里乡亲因为阿木生得俊美儒雅,又是孤零零孑然一身,都十足的照顾他,尤其阿木还是村里唯一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时不时帮忙写个家书移书,大家更是对他另眼相看。
自从阿木来了村子,村子里未出阁的姑娘和哥儿,做梦都想嫁给阿木,连带着隔壁村子甚至是县城里,都有看上阿木,遣人来登门说亲的。
阿木背着一个小竹筐,从家中走出来,隔壁的牛婶子正好归家,热情的道:“哎呦阿木!这是要上山里头?又去采香啊,这么晚了还去山里头,看这模样要下雨的,危险呦!”
阿木是个读书人,不会农耕这些活计,也不会帮别人牧羊牧牛,平时靠写写家书文书赚几个财币,还有就是上山采香制香卖到县城去换钱。
白木村的后山有一片白木林,在阿木来之前,从来没人研究过那片林子。阿木上山砍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自然凝结的白木沉香,他又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一眼就认出了沉香。
卖香可比种田牧羊要赚得多,阿木干脆采摘了一些白木沉香,自己制香卖到城里去,虽然财币不多,但好歹他一个人过活。
阿木不善言辞,对牛婶子微笑点头,还是执意要往后山去。
牛婶子拉住他的手,笑起来很殷勤:“阿木呦,上次婶子跟你提的事情咋样了?那刘家的哥儿,可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上次你去他家里卖香,哎呦喂人家看上你了啊,你若是点头同意,便去做他家的上门婿。”
“婶子跟你说啊,”牛婶子的嘴巴噼里啪啦,像是炮竹一样不间断:“这都甚么年头儿了?做上门婿不丢人的,不丢人!可比你苦哈哈的上山采香要清闲的多,享福呢!”
牛婶子是村子里有名的媒人,这附近好几个村都是她来说媒,城里刘家看上了阿木,想让他做倒插门,这不是就拜托了牛婶子撮合,且出手相当阔绰,一出手就是半吊钱!
这贫瘠的小村子哪见过半吊钱那么多,牛婶子眼发直腿发软,拍着胸脯打包票。只可惜游说了一番下来,阿木是一点子也不心动,并不想做刘家的乘龙快婿。
阿木只是微笑,虽然没有明摆着拒绝,但也没有答应的意思。
牛婶子着急了:“阿木你听婶子说,婶子知道你是读书人,要脸面的,可是得填饱肚子是不是?你那香能卖多久?人刘家,刘家啊!那是城里的大门大户,你连刘家都看不上,咋样的,还想做当今宰相的上门夫君啊!那不可能的……咱还是要把眼界儿……”
不等牛婶子说完,阿木终于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话头,微笑说:“天快黑了,我还要上山一趟,回头再与婶子多聊。”
说完,迈开大长腿直接离开。牛婶子想要追上他,可惜阿木人高腿长,已经进了后山。
阿木走进后山,彬彬有礼的微笑,儒雅客套的表情立刻收敛,分明还是那张俊美斯文的五官,却莫名透露着一股不近人情的阴鸷。
两个黑衣劲装之人突然出现在阿木身后,齐刷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主子爷。”
阿木垂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淡淡的道:“起罢。”
二人站起来,其中一个道:“那个牛婶子也真是的,刘家算个甚么,也能配得上咱们太子爷?咱太子爷未来可是要推翻狗皇帝,复兴大秦的明主!”
另外一个人皱眉道:“慎言,隔墙有耳。”
第一个人撇撇嘴,没有再说话。
太阳慢悠悠的落山,茂密的白木林遮蔽了所有的余晖,将阿木的影子撕扯的斑斑驳驳。
阿木踱步在林间,有一搭没一搭的查看树木上自然凝结的沉香,用小刀子小心翼翼的剐蹭下来。
他的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握刀的动作优雅而斯文,却充斥着一股力度的美感。
阿木仔细的采香,很是随意的问:“京城如何了?”
“回主子爷,京中还是太宰林向晚独大,只手遮天,那个狗皇帝年纪太小,昏庸不理朝政。”
那健谈的黑衣人道:“倒是狗皇帝的叔叔最近起了邪心,竟然打起了奸相林向晚的主意,派了很多媒人说亲,想要迎娶林向晚,都被奸相毫不留情的轰出门去,已然变成了京城里最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