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也是不可置信。
嬴政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视线越过长阶,死死盯住下方的李斯,又转头看向台阶侧后方侍立的赵高。
这两人,一个是他委以重任、推行郡县的开国丞相,另一个是他亲手提拔、掌管车府印信的心腹近臣。
至于胡亥。
那不过是个只知游猎玩乐的幼子。
怎么会是他们三个?
扶苏呢?
朕的长子扶苏去哪了?!
就算朕不在了,继位的理当是扶苏。
就算扶苏性情软弱,镇不住朝堂,导致天下大乱,那也该是长子扶苏。
怎么算,也轮不到胡亥这个幼子来祸害大秦!
阶下。
李斯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地砖上。
他很清楚,天幕降世至今,所言前朝都是既定事实的历史。
正是因为知道天幕说的是真的,李斯才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荒谬与恐惧。
自天幕揭示后世科技与大秦制度弊端以来,他正摩拳擦掌,准备辅佐陛下大展宏图,扭转二世而亡的命数。
他李斯所求,不过是名垂青史、封妻荫子。
历史上原来的自己怎么会去和赵高、胡亥这种货色同流合污?
因为权利,理念?!
李斯瞟了一眼呆立当场的扶苏,又抬起头,迎上嬴政择人而噬的目光,嘴唇剧烈哆嗦着,嗓音干涩嘶哑:“陛下……臣,臣万死。”
台阶旁,赵高。
这位中车府令连跪的力气都没了,直接瘫倒在石柱边。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深色的玄服下摆洇出一大片水渍。
吓得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
江城,客厅里。
林渊靠在沙发背上。
“你说得对。”
林渊顺着甄宓的话往下讲,“如果始皇死后,能有个稍微正常点的继承人上位,大秦都不至于亡得这么快。”
“偏偏历史就是如此。”
“李斯贪恋权位,赵高包藏祸心,胡亥又蠢又毒。”
林渊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这三个人,直接把大秦的基本盘砸了个稀巴烂。没他们三个,大秦绝对还能多续几年命。”
甄宓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林渊继续:“秦始皇嬴政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败光的这么快,而且自己的血脉,几乎被自家小儿子给灭门了!”
灭门。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林渊嘴里吐出来,落在天幕之外,咸阳宫。
大殿之上,嬴政如遭雷击。
后世之人刚刚说的是……被自家儿子灭门!?
......
沙发上,甄宓轻轻叹息。
“胡亥此人,确是丧心病狂,枉披了一张人皮。”
“我读《史记·李斯列传》时,看到那段记载,只觉触目惊心。”
甄宓轻声背诵出那段冰冷的文字,“‘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阳市,十个公主矺死于杜’。”
听到这两个生僻的字眼,林渊有些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僇死’和‘矺死’……是什么意思?”
“‘僇死’,便是当众羞辱后斩首。”
甄宓轻声为他解答,
“至于‘矺死’……”她语气沉重了几分,“是先将人斩杀,再分裂尸骸、当众暴尸的极刑。十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竟被他用这等残忍手段碎尸于杜县,连死后的尊严都不留分毫。”
......
天幕外。
刘邦随意地把玩着玉佩,听着天幕嗤笑出声。
“若非这竖子丧心病狂,把自家兄弟杀了个干干净净,又把关中的父老乡亲往死里逼,大秦的江山,又怎会散得那么快?”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个能领兵、能服众的宗室都没留下,最后只剩个子婴捧着玉玺来见我。说到底,这天下,是他胡亥和赵高那阉人,亲手捧着送到乃公手里的!”
大秦。
咸阳宫大殿,静得吓人。
连那些原本跪地发抖的朝臣,此时都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满心的骇然。
十二个公子僇死!
十个公主矺死!
那是陛下的亲骨肉啊!
胡亥公子……不,那个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
天幕里,林渊声音继续传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史书上不过是寥寥几笔。”
“现代考古学家发现了这些公子、公主的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