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把钢铁切成极薄的切片，放在显微镜下呢？”

    林渊看着甄宓：“你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钢铁内部的晶体脉络、碳的分布，以及肉眼看不见的微小裂纹。”

    “看懂了这些微观结构，打铁就不再是碰运气，而是可以精准调配的配方。”

    “现代工业的核心，就在于‘精密’二字。”

    林渊语气笃定：“后世的机器，是由成千上万个严丝合缝的零件咬合而成的。”

    “什么样的齿轮足够耐磨？什么样的钢板能承受恐怖的高温与重压？差之毫厘，便是灾难性的后果。”

    “如果不借助显微镜去探寻物质最底层的结构，单凭工匠的肉眼和千锤百炼的经验，永远也造不出那种级别的精密材料。”

    林渊继续道：“没有这块小小的玻璃片，人类连‘病原体’的存在都无从知晓。”

    “同样，没有它，现代工业的精密制造，也根本无从谈起。”

    “它是医学突飞猛进的根基，更是人类掌控万物、缔造钢铁文明的基石。”

    天幕之外。

    千古名医如遭雷击。

    华佗松开五指，铜杵“当啷”落地，砸中脚背。

    他不顾疼痛，双手死死揪住头发，口中喃喃自语：“微虫……活物……伤寒之源竟是有形之物！”

    “老夫行医半生，研制麻沸散为人开膛破肚治病，病人往往发热而死。原来是那些看不见的微虫趁虚而入！”

    张仲景捧着《伤寒杂病论》的竹简，老泪纵横：“原来伤寒并非虚无缥缈的寒邪，而是微虫入体！若能亲眼一观，老朽这医书，便能重写！”

    孙思邈丢下刚写好的《千金方》书稿，仰天长叹：“若能得显微镜一观，洞察天地微毫，老朽此生无憾！”

    李时珍在药房中来回踱步，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有些草药能治疫病，定是那草药中的药性，杀死了肉眼看不见的病菌！”

    大秦。

    嬴政按住剑柄：“不再凭运气打铁？若能精准掌控钢铁配方，让大秦兵刃再无瑕疵，何愁匈奴不灭！”

    “传令少府，继续加钱加人，给朕烧制此物！”

    大唐。

    将作监的老铁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陌刀百炼成钢却仍有折损，定是那肉眼看不见的微小裂纹作祟！”

    “若有显微镜，大唐陌刀必能斩马如泥！”

    大宋。

    沈括碰翻了砚台，死死盯着天幕，脱口而出：“这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

    “我曾言阳燧照物，光束交会之处如‘飞鸟过橹脐’，却只停留在单镜之用。”

    “未曾想将多面镜片借焦点巧妙叠放，竟能窥见微尘中的大千世界！”

    “若大宋能造此物，万物之理尽在掌中！”

    霎时，万朝工匠的压力直达顶峰。

    皇帝的圣旨、武将的催促、名医的请命，全压在了负责烧造玻璃的匠人肩上。

    西山。

    两人结束观景，返回缆车处。

    林渊脚步停滞。

    他收敛了这一路上的随性，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松柏林。

    林中有一座肃穆的陵墓，青石铺就，松柏环绕。

    “林君？”

    甄宓察觉到他情绪的转变，轻声询问。

    “去祭拜一位先烈。我们再返回吧。”

    甄宓没有多问，安静而乖巧地跟在林渊身后，走向那座聂耳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