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巡防营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有不少人默默跟在了队伍后面。
相府外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火光冲天。
……
与此同时,长江南岸,驿站。
岳飞的大帐驻扎于此。
他接下第十二道金牌,被迫将主力留在前线。
自己则带着岳云、张宪、牛皋等大将及少部分亲卫,踏上回京之路。
天幕的连番爆料,让大帐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砰!”
牛皋拔刀狠劈案几,双目赤红:“大哥!赵构小儿得位不正,还要向金狗称臣!咱们只认尽忠报国,不认这完颜构!”
“末将请命,大军调转枪头直逼临安,清君侧,诛秦桧!”
张宪单膝跪地,齐声附和。
“住口!”
岳飞厉声喝止。
“父帅!”
岳云猛地跪下,泪水夺眶而出,“天幕预言,回朝必死!您背上刺着‘尽忠报国’,可天幕说得清楚,您死后,他们便签了丧权辱国的和议!”
岳云字字泣血:“若您回去白白送死,任由大好河山落入金人之手,您报的究竟是天下苍生的国,还是他赵构一个人?!”
这句话如尖刀直刺岳飞心脏。
他身躯剧震。
是啊,若为赵构一人赴死,那是愚忠;若因此葬送了大好河山,那便是千古罪人!
突然,岳飞脸色大变。
统帅的直觉让他洞察了眼下最大的危机:“不好!天幕天下宋人可见。留在荆襄防线的十几万弟兄若是得知我回京必死,必定炸营南下来救我!”
“若防线一空,金军铁骑必会趁虚而入,这才是亡国之祸!”
岳飞一把抓起令箭扔给张宪:“传我军令,八百里加急赶回大营!命各路统制死守防线,绝不可南下半步!谁敢放金兵过河,提头来见!”
张宪抓起令箭,却迟迟不肯起身。
牛皋更是焦急怒吼:“大哥!前线不让动,那咱们就带着身边的背嵬军杀回临安!决不能空着手回去任人宰割!”
“混账东西!”
岳飞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案几,怒目圆睁地厉声痛斥:“带兵回京?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你们是不是忘了五代的血泪史?!武将跋扈,牙兵噬主,城头变幻大王旗!那一百年里,中原大地白骨露野,汉人险些被杀得绝种!”
岳飞的声音在大帐内如黄钟大吕般震荡,字字泣血:
“太祖皇帝陈桥驿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我大宋武将的地位确实一落千丈,受尽了文臣的鸟气!”
“但这终究结束了百年的军阀混战,保住了华夏的一缕元气!”
他环视着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的将领们,眼底满是悲凉与决绝。
“今日,我岳飞若是率军回京,无论打着什么‘清君侧’的旗号,大宋必将再次陷入武将作乱的深渊!”
“一旦内战爆发,金狗趁虚而入,那亡天下、灭华夏的千古罪人,就是我岳飞!”
“我岳飞可以死,但绝不能做引发中原大乱的乱臣贼子!”
大帐内,牛皋、岳云等人听得如遭雷击,纷纷伏地痛哭。
张宪抓起令箭,起身飞速前去传令。
他们终于明白,统帅心中的“精忠报国”,已超越了对一姓一朝的忠诚。
那是对天下苍生、对华夏一脉的煌煌大义!
岳飞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案几那十二道冰冷的金牌上。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将金牌尽数扫落于地。
“我岳飞,不能做个任由奸佞摆布的愚臣,但也绝不做拥兵自重的军阀。”
“牛皋,去挑选几十名背嵬军中最顶尖的精锐做卫护,防备沿途有宵小暗算。”
岳飞抓起头盔,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身形如山岳般挺拔,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坦荡与决绝:
“随我入京。”
“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到大理寺,站到官家面前!我倒要看看,如今这天机已泄,当着全天下百姓的面,他和秦桧,还敢不敢给我定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
高速服务区内。
林渊将两瓶刚买的饮料递进车厢。
甄宓接过,喝了一口。
微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历史疑云。
两人系好安全带,重新汇入车流,向着春城方向疾驰。
甄宓侧头看向驾驶座:“即便国君驾崩,也该是皇子继位。赵匡胤难道没有子嗣?”
林渊单手扶着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路况。
“有子嗣的!不过关于‘烛影斧声’,正史里没有给出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