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类把吃水藻的鱼虾全捞光了,水藻没了天敌,会发生什么?”
甄宓思索片刻:“水藻会疯长?”
“对。”
林渊指着水面,“水藻一旦疯长,就会铺满整个湖面。阳光透不进去,湖底的水草见不到光,就会死绝。”
“水草一死,剩下的小鱼小虾没了藏身的地方,也没了食物,很快就会饿死,被大鱼吃。等大鱼把小鱼吃完,大鱼也会饿死。”
“最后,整片湖里的活物全死光,水藻腐烂,这湖就变成了一个发臭的死水塘。”
生态廊道上。
林渊带着甄宓继续往前走。
“除了养活鱼虾,像洱海这样的大型淡水湖,还有个更重要的作用。”
林渊指着广阔的水面,“它是大地的‘肾脏’。”
天幕外。
东汉末年。
正在熬药的张仲景手一抖,药汁洒在炉子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肾脏?”
张仲景顾不上烫手,赶紧拿过竹简和毛笔。
三国时空。
华佗正背着药箱赶路,听到这话,直接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盯着天幕。
大明。
李时珍翻开《本草纲目》的手稿,提笔蘸墨。
历代名医全都屏住呼吸,生怕漏听一个字。
后世之人能造出飞天遁地的铁车,其医理定然远超当下。
把湖泊比作脏器,这等奇思妙想,闻所未闻。
林渊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人体的肾脏,负责过滤血液里的毒素,把没用的废物变成尿液排出去,保持身体干净。”
“湖泊也是一样。天上下雨,地上的泥沙、落叶,还有人类生活产生的污水,最后都会顺着河流流进湖里。”
甄宓问:“那湖水岂不是会越来越脏?”
“这就是湖泊的净化作用。”
林渊指着湖水深处,“水里有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还有各种水草。它们会把污水里的有害物质吃掉、分解掉。”
“然后,水再经过湖底砂石、泥土的层层过滤,有害的东西沉降在湖底,上面的水就重新变清澈了。这就叫微观生态循环。”
天幕外。
张仲景奋笔疾书,将“过滤毒素”、“排泄废物”记下。
“湖泽除了蓄水,竟还能容纳污浊,使水质渐复清洁?”
张仲景盯着那几个字,颇感新奇,“难怪后世要以肾脏喻之。”
华佗捋着胡须:“微观生态循环……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莫非这世间,还有比蠓虫更小的活物,在替天地清理污垢?”
林渊接着讲:“除了当肾脏,湖泊还能调节气候。白天太阳暴晒,湖水受热,变成水汽升到天上,聚在一起就成了云。”
他指了指天上的云层。
“云多了,能挡住烈日,让周围没那么热。还增加降雨量,反哺周围的土地。”
“有这么大一个湖在,周围的庄稼就不容易遭旱灾。”
生态廊道上,两人走到一处亲水平台。
甄宓看着清澈的湖水,又想起告示牌上的字。
“林君,禁渔我大概明白了。可为何连游泳也要禁止?”
林渊笑了。
“因为这洱海,是大理市区几十万人的主要饮用水源。”
林渊看着她,“几十万人每天喝的水,都是从这里抽上去的。”
“人可不干净。”
甄宓愣住,随即脸颊微红。
把几十万人洗澡的水当水喝,想想就让人反胃。
“这只是其一。”
林渊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更关键的是,人下水游泳,会把湖底的淤泥搅和起来。”
“淤泥里藏着很多东西,比如磷。这东西平时沉在水底没事,一旦被搅和到水里,就相当于给水藻施了上好的肥料。”
“水藻大量繁殖,夜间会消耗水中的氧气;等它们成片死去、腐烂,分解它们的微生物进一步消耗水体氧气。”
“到时候鱼虾窒息而死,尸体继续腐烂,湖水便会发黑发臭。”
林渊比划了一个往上翻的手势。
“有一种叫蓝藻的有害水藻就会疯狂繁殖。”
“蓝藻有毒,一旦爆发,整片湖的水都会变绿发臭,水里的鱼虾全得死,人喝了这水也会生病。”
“少量人下水搅和几下没事,要是成千上万的人天天在里面游,这湖就毁了。”
甄宓微微蹙眉,疑惑道:
“鱼虾本就生在水中,又不像人一般以口鼻呼吸,怎会‘窒息而死’?”
林渊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