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
近处是草甸,远处是雪峰。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风、山与云。
天幕用一种极广的视角,将雪山与草甸的全貌呈现给万朝百代。
唐朝。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的雪山草甸,心中忽然生出几分羡慕。
若大唐也有这般便利的交通,他又何尝不想带着观音婢走出宫墙,去看看这万里山河,赏一赏人间胜景?
只是他身为皇帝,肩负社稷,终究不能随心所欲。
而观音婢身体又不好,即便他有心相陪,也怕她经不起舟车劳顿。
他轻轻叹了一声。
后世之人,能如此从容地行走山河之间,实在令人艳羡。
旅途继续。
车行不久,便在一片开阔地停下。
甄宓只见人流如织,却都遵循着无形的规矩,换乘一种更为宽敞平稳的“官车”。
全程井然有序,无需兵丁呵斥维持,这让她心中暗暗称奇。
林渊很快办妥手续,领着她登上了那平稳向上的“官车”。
山路蜿蜒,路面却漆黑平整,车辆行驶其上,竟无半点颠簸。
甄宓抚窗惊叹,此等通天坦途,于她那个时代,是倾尽国力也无法造就的奇迹。
约莫半个时辰后,车在一片更开阔的坪地停下。
此处人声鼎沸,尽头是一座高大屋宇。
“我们从这里坐索道上山。”
林渊说着,却未直接走向那屋宇,反而转入旁边一家店铺。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两件臃肿的深蓝衣物,和两个奇特的白色金属罐。
罐子上,还连着透明的面罩。
“这是?”
甄宓不解。
山下日光尚暖,为何要备此冬衣?
“山上冷,这是羽绒服,上去要穿。”
林渊将其中一件递给她,“这个叫氧气瓶,如果觉得头晕、喘不过气,就用它吸几口。”
氧气瓶?
甄宓接过那件名为“羽绒服”的衣物,入手很轻,完全不像塞满了棉絮的冬衣那般沉重。
“为何山上会冷?而且……还会喘不过气?”
“因为山很高。”
林渊解释道,“海拔越高,温度就越低。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大概有三千多米高,山顶有四千五百多米。每升高一百米,温度差不多会下降零点六度。”
他说的每一个字甄宓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她就有些茫然了。
“海拔?”
林渊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就是说,此地比大海之面,要高出许多。若把大海当作一条平线,这里便是在那条线之上三千多米。”
甄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渊又道:“人活着,要呼吸着天地间的气。可这气,并非哪里都一样。”
“山下之地,气厚;山上之地,气薄。”
甄宓微微一怔:“气……也有厚薄?”
“有。”
林渊指了指头顶,“你可以想成,天上有无数看不见的气,层层压在大地上。人在低处,上头压着的气多,吸一口便足。可到了高山之上,人已经站得很高,头顶剩下的气少了,吸进肺里的气也就少。”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人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身子一时受不住,便会头疼、胸闷、恶心、手脚无力。并非中了毒,也非染了病,而是此地气薄,身子缺了那口气。”
“这个罐子里,装的就是浓缩的‘气’,如果上山感到不舒服我们就吸罐子里的气。”
“你来滇南也几天了,平时我们所在高基本两千米左右,你也算适应了一段时间。一会儿上山如果你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至于越高越冷,你可以理解为,地面如果炉火,离的越远感受到的热气越少,所以越高越冷。”
“你看山顶,常年冰雪不化。就是因为山顶太高了,那里气温常年像冬天一样。”
甄宓的美目看向山顶,的积雪与冰川。
又看向林渊,虽然林渊说他只是一个学生,她还是很敬佩对方的学识。
“你懂的可真多,放到大汉你就是当世大贤!”
林渊笑了笑:“这些都是常识,等你在后世学习一久,见识多了,以你的聪明才智,回去后也是当世大贤!”
甄宓美目眨了眨,微微一笑。
天幕下。
华佗猛地抬起头,手中银针险些坠地!
“气……有分量?越高越薄?”
他行医一生,见过太多翻山越岭后气短昏厥的怪症,皆以为是山岚瘴气,今日方知,根源竟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