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近乎惨烈的场面中,那些少爷身形微动,连衣服都没脏一点。
为首地笑眯眯看着同学,冲靳词序扬了扬下巴,“怎么,你认识他啊?”
同学道:“对,我们在一个学校。”
少爷们互相对视一眼,忽地哄笑起来。
他们说:“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认识这种人。”
还说:“笑死我了,暴发户你以前不会也出来洗盘子吧?”
“什么人就在什么地方待着,有些圈子不是你们想进就能进得来的,知道了吗?”
“我看,今天这出就是你安排的吧?”
同学脸色铁青,少爷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带着保镖和那群黄毛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同学和靳词序。
最后整条路上只剩下靳词序和同学。
靳词序把手上的血抹在身上,正要说话,他对面的同学却破口大骂道:“你个臭要饭的,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说完转身就走,靳词序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追上去解释。
餐馆的老板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靳词序身上有血迹,连问都没问发生了什么,当场甩给靳词序二百块钱,把他开除了。
老板阴阳怪气道:“我们店请不起你这尊大佛,麻烦您另谋高就吧!”
说完转身就走,留给靳词序一个决绝的背影。
靳词序弯腰捡起地上的钱,把围裙还回去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做一件好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结果?难道就因为他目的不纯,希望在救人之后得到几百块的报酬吗?
靳词序紧紧攥着手里的钱,那钱就抵在他掌心的伤口里,尖锐的刺痛让鲜血不住地往外流淌,将那两张纸币染得更红。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好几个小时吧,他终于累了,坐在路沿上,沉默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钱。
他没空去伤感了,他得想一想这钱够外婆吃多久的药,在这二百花光之前,他能不能找到一份新的工作。
出神间,一只手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只很脏的手,手背上生着疮,骨节异常粗大,指甲缝里满是污泥。那只手抢走了他的钱,而且抢了就跑。
分明连鞋都没有,却跑得非常快,靳词序追到脱离都没追上,还叫巷子里的杂物绊倒,万分狼狈地摔在地上。
靳词序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没有。因为他把对方的脸看得很清楚,那是个流浪汉,眼窝深陷布满红红黄黄的血丝,身上的衣服又薄,或许这200块钱可以救他的命。
可是,靳词序的命呢?
外婆的命呢?
他们两个人的命又有谁能来救?
被落日余晖铺满的巷子里,满身脏污的靳词序趴在地上,浑身的肌肉绷紧又松懈,他仰头看着漫天霞光,有鸽群飞过,清风吹动枝繁叶茂的大树,叶片碰撞簌簌作响。
那是很美很美的一幕,美到靳词序忍不住想,他可以就死在这样一天。
死在这样美丽的一天,是一点也不委屈的。
就在此时,一截劲瘦的腰线忽地在他眼前闪过。
穿着校服的张扬少年从墙头翻过,干脆利落地落地后拍了拍掌心的灰尘,用随身的相机反手拍下被自己撑过的墙沿,又拍了张天空的照片。
回过身来查看照片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靳词序。
一张洁白的手帕纸被递到眼前,随后是一双噙着笑意的金棕色眼眸。
“同学,你怎么躺在这儿啊?”
那是同样正在读初中的时久逢。
就这样如救世的天神一般,降临在靳词序眼前。
那一刻,靳词序忽然不想死了,他接过手帕纸,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污,一翻身坐了起来,嗓音沙哑干涩地说:“谢谢。”
时久逢环视一圈,从人家墙头抽了块砖头,吹干净上面的土以后,放在靳词序身边,也坐下了。
时久逢问他:“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靳词序不想跟他说,他觉得这么倒霉的事没什么好说的,说了万一连累时久逢也倒霉就不好了。
见他沉默,时久逢也不逼问,从兜里抽出巴掌大的笔记本,以及一支纯金的笔,唰唰几笔,不知写了什么。
时久逢一边写一边说:“今天真有意义,你好像故事里的人,我要记录下来。”
靳词序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看见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自己,对于时久逢这样光鲜亮丽的少年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但时久逢说话时眼睛里闪烁着光,有这样的光,漫天流光溢彩的晚霞也被衬得无聊。
时久逢写完,对靳词序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