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词序看得眼热,心也热。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声问:“怎么不吃?担心不好吃吗?”
时久逢扫了眼他还没放下去的手,“你打算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靳词序闻言当真思考起来,半晌目光诚恳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是到我死为止。”
时久逢沉默了,他发现跟疯子是没道理可讲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靳词序当下的行为和凌骁好像是没什么区别的。
他们都在强迫他,并且都希望通过行为来改变他。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凌骁那里,他感受到的只有永无尽头的难受。
时久逢知道凌骁希望他变成什么样,那种只存在于“艺术创作”之中的形象,他深深厌恶并为之不齿。
对于靳词序希望自己变成的模样,他就有些迷糊。
靳词序给他洗脸洗手,给他喂饭,帮他换衣服,是把他当成可以随意装扮的洋娃娃?
但又不像。
因为没有人会尊重一个娃娃的意见。
而时久逢能明确地感知到,自己是被靳词序尊重着的。
那难道是靳词序喜欢小孩,所以想要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他?
时久逢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他虽然尊重个人癖好,但也不认为自己有随意为他人改变的必要。
时久逢道:“我是一个成年人,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我给过你自由的宝宝。”
靳词序将勺子放回碗里,收敛了笑意的人终于显露出狠厉本色的一角,但眼神中仍然满是炽热,因此只是看上去更认真了一些。
他继续道:“我想过的,让你自由自在,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但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生生把自己饿晕在家里。”
靳词序语气严厉中透着无可奈何,好似发现家里小孩做坏事的长辈。
时久逢自知理亏,可他在那三天里的确没感受到一点饥饿。
他垂着头,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靳词序起身,蹲在时久逢身前,仰视着这个漂亮也脆弱的男人。
他至今都不敢回忆自己冲进门来的那天,看到床上虚弱不堪,好似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时久逢时,他究竟感到怎样的心痛。
靳词序拿起时久逢手,用脸小心翼翼地蹭了上去,沉醉地蹭着:“阿逢,宝宝,你就当是在可怜我好不好,不要再离开我的视线了。”
时久逢默了下,为自己狡辩道:“我没有让你走,我只是让你不要再这样,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靳词序轻笑了一声,“不可以哦,我不会再把你交给任何人,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时久逢敏锐地意识到这话有另一层含义,追问道:“‘再交给’是什么意思?”
靳词序却已经起身,尽管十分不舍离开时久逢的体温,但时间已经很晚了,阿逢必须吃饭才行。
靳词序道:“可以不喂饭,但我要给你布菜。”
时久逢呼出一口浊气,轻声道:“给我洗脸也不行。”
靳词序咬牙艰难道:“好。”
时久逢点点头,十分满意这个沟通结果,看似被靳词序拒绝一番,但他最初的目的其实都达到了。
至于靳词序说的“再交给”的事,以后有机会再打探吧。
靳词序落座,“这个清炒芦笋很爽口,也很清淡,很适合你现在的身体,多吃一些。”
说话的工夫,时久逢面前餐盘里的脆嫩芦笋就堆成了小山。
靳词序:“这些食材都是郊区的农场里种的,保证新鲜,也没有不合理使用农药,可以放心吃。”
这年头自己种菜自己吃的人不少,从前白妙希在时,他家的花园里就有一块专门的菜地,种一些常见的青菜,好吃又放心。
在靳词序不遗余力的投喂下,时久逢喝了两碗粥,桌上的两盘炒青菜也下去了三分之一,相较于他前段时间的饭量,已经算是进步巨大。
靳词序可惜地看了眼时久逢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碗,风卷残云地解决了桌上的食物。
时久逢看了眼砂锅,感觉就算不洗也看不出用过……
怎么会有人吃饭这么干净,弄得这些餐具,就跟被狗舔了似的干净……
目光转向表情淡淡的靳词序,时久逢心下纳罕,这人不会还没吃饱吧?
好旺盛的生命力,好能吃的靳词序。
时久逢:“要不下次多做一点吧,也做一些你爱吃的。”
今天的晚餐对于病人来说刚刚好,对健康的人来说就太素了,靳词序每天上班,还是要多吃一点肉类才行。
靳词序:“我没有爱吃的菜,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