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只是因为他救出了时久逢,救了时久遥,所以才显得特别一些。

    但这些特别并不构成产生爱情的条件。

    靳词序知道时久逢最恨有人限制他的自由,哪怕是以“为他好”这样的名义也不行,甚至如果他敢说“我是为了你好”这种话,恐怕立刻就会被永远钉死在仇人的位置上。

    不能挟恩图报,这点道理靳词序还是懂的。

    靳词序道:“程序上还要走一段时间,你可以当这份婚约不存在。”

    “真的?”时久逢眼前一亮。

    靳词序谨慎地点了点头。

    时久逢:“那我能走吗?”

    “不行。”

    靳词序的拒绝脱口而出,时久逢一怔,眼里刚亮起的光芒倏地黯淡下去,他了然地点头,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靳词序:“我……”

    “其实……”

    靳词序刚要解释,就被时久逢打断了。

    这还是时久逢第一次不紧急的情况下,做出这种没礼貌的举动。

    方才的灵动一瞬消失,他再度变回了那个死气沉沉的木偶。

    时久逢自顾自道:“你救了我的弟弟,让我摆脱了凌家的桎梏,所以现在这样也是应该的,是正常的。”

    他的语气平古无波,似乎在用这样的话来催眠自己。

    靳词序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说起来我还没向你道谢呢,”时久逢转过头来,微微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我们结婚吧,就用这个做谢礼,你觉得好吗?”

    靳词序长眉压眼,有什么正汹涌地从骨头里冒出来,却又被他生生阻断下来,他看着时久逢,明明人就坐在他对面,他却觉得时久逢离他越来越远,甚至没有在靳公馆那晚近。

    时久逢道:“你对我很好,我无以为报,只好把你最想要的给你。”

    时久逢很冷静,清亮的嗓音如盛夏时的一碗冰沙,他的温柔也尽在这嗓音中,叫人听了就觉得舒服。

    因而无论他对你是真的友好,亦或是点头之交,你都很难在他的态度上挑出毛病。

    所以哪怕是被他讨厌的人,在听到他这样讲话的时候,也很难发现自己被讨厌了。

    靳词序发现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藏在这话里的冷寒,那些疏离化作一根根针,从他的耳朵里钻进来,在他的血管里肆虐。

    为时久逢奔波三天他毫无怨言,也不屑于以此来卖惨博得对方的同情,因为这都是他应该做的,而且是不计回报的。

    但这种好被完全理解成相反的内容则另当别论。

    靳词序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你觉得我和凌骁是一样的人?”

    时久逢:“怎么会,你们是不一样的。”

    凌骁此人,在时久逢这里从来就与“好”这个字无关。

    早在沈璧沄出现之前,时久逢就知道凌骁是个什么货色,他从未对凌骁生出过什么期待,过后所经历的一切自然也与失望无关。

    靳词序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在他面前的卑微姿态,狂热的话语,从擦脸到喂饭,再到最后救了时久遥。

    时久逢很认真地认为,靳词序是个好人。

    只是常言道:世事无常。

    时久逢相信靳词序不会像凌骁和沈璧沄一样,用自己的家人威胁自己,这就已经足够了。

    靳词序身体内沸腾的血液在此刻冰冷下来,他道:“阿逢,我和凌骁不一样,你不能这么看我。”

    一株生在夏天的植物,没有办法在冬天存活。

    靳词序能接受时久逢不喜欢自己,但让他接受被时久逢讨厌,不如现在一刀捅死他。

    不,时久逢已经在这么做了。只不过用得是陈旧钝刀,割肉的动作也因恻隐之心而笨拙,反倒叫靳词序浑身都疼。

    时久逢看着他:“你想要我怎么看你呢?”

    靳词序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起身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你满意的。”

    说罢,靳词序转身就走,在吧台结账后离开了咖啡厅。

    时久逢终于脱力,虚弱地蜷缩在椅子里,把自己的扣子重新系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觊觎自己,一个个都想来脱掉他的衣服。

    好恶心。

    晴空转瞬即逝,乌云不知从何处飘来迅速聚集,一场大雨呼啸而至,电闪雷鸣间,屋里的多肉都蔫了。

    冷雨携带着潮湿的寒气,顺着时久逢的脚踝攀附上来,一寸一寸,让他的骨头发酸发痛。

    时久逢喝完了咖啡,味道还跟以前一样好,饼干也吃了两块,毕竟是人家好心请客,他要承情。

    离开时,店长已经缩在吧台后面的小床上睡着了,戴着眼罩呼呼大睡,没心没肺的样子让时久逢羡慕。

    时久逢推开咖啡厅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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