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现在后悔已经毫无意义,靳词序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将整张脸沉在冰水中,他需要尽快冷静下来,制定一个缜密的计划,要确保时久逢不会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至于时久逢摆脱这一切后会不会选择他,那不在靳词序此刻的考量中。

    时久逢必须是自由的,永远是自由的。

    完整的事情经过有破坏他在时久逢心中形象的可能,因此靳词序只言简意赅道:“查到的。”

    三个字,轻飘飘将他这三天里的奔波与辛劳揭过,只将最后的结果双手捧着,送到了时久逢面前。

    “是我知道的太晚了阿逢,希望还来得及。”靳词序道:“签吧,医疗团队我审查过了,没问题。”

    时久逢承认,在这一刻他真正明白了权力被世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但他仍然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签字。

    他知道时久遥的病有多难治。

    得了这个病的孩子大部分都会在半年到一年内复发,复发的孩子大部分会在半年内去世。

    时久遥很不幸,是复发的那一批。同时他也很幸运,坚持了这么多年。

    但这份幸运能维持多长时间,没有人知道答案。

    时久逢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他为这个艰难的抉择感到痛苦,为什么要把决定一条生命未来的权力交给他?

    靳词序看出他的犹豫,不催促,只为自己的可信度加码:“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把我的身份证给你。”

    时久逢垂下眼帘,掩住自己不合时宜的微笑。

    摇摆的天平在此刻给出了答案。

    靳词序将手中已经被握到温热的签字笔递出去。

    时久逢抬手去拿,眼眸中倒映着靳词序堪称虔诚的面容。

    纷乱的医院大厅,宣讲和交谈声中,时久逢交付了第一次信任。

    结果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但对于已经置身地狱的人来说,眼前的能让他攀爬上去的藤蔓是生机勃勃还是干枯殆尽都没有区别。

    靳词序终于拿到了时久逢的联系方式。

    ·

    凌家。

    时久逢走出玄关,一眼看见了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凌骁。

    凌骁的手边放着一份文件,指节交错敲打着文件的封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时久逢脚下一顿,等了三天,这把剑终于要落下,但他已经不再怕了。

    凌骁掀起眼皮,语气古怪:“时少爷,回来了。”

    时久逢在他身前站定,垂着眼皮看着凌骁,为他此刻摆出的架子感到可悲又好笑。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凌骁说这话的语气是在模仿靳词序。

    时久逢不说话,凌骁也没像以前一样摆出主人的模样来规训,只将手中的文件甩出去。

    “签字。”

    这是今天第二个递给时久逢文件的人,看着几乎一样的封面,时久逢脑海中浮现出靳词序卑微虔诚的脸。

    真正的上位者在他面前恭恭敬敬不敢放肆,仗势欺人的跳梁小丑却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

    时久逢:“这是什么?”

    凌骁:“你让小三骑到老公头上来,现在装什么不知道啊?”

    时久逢听出凌骁在攀咬靳词序,下颌绷紧,眸中满是厌恶。

    难道这就是凌骁想了三天想出来的计划?

    在他面前贬低靳词序,是希望他对靳词序失望,以后再继续乖乖被他掌控吗?

    那凌骁要失望了。

    签下靳词序递过来的合同那一刻,时久逢就不会再被任何人掌控。

    凌骁被时久逢毫不掩饰的恶心刺痛。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时久逢竟然敢出轨。如果出轨的对象是一般人,他也不至于走到这步,收拾了小三再处理时久逢就好。

    可那偏偏是靳词序。

    凌骁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他跟时久逢的结婚纪念日。

    两年前的今天,他走进婚姻的殿堂,宣誓要一生爱时久逢,然后在当晚开始了他伟大的训诫之路。

    现在,他训导了整整两年的人,还没来得及尝到一口,就已经不再属于他。

    凌骁当然不甘,但正如前面所说的,他不敢。

    凌骁咽下不甘的妒火,声音古怪得恍若恐怖电影里的魂魄。

    “不过阿逢,你真的很让老公失望,为什么要出轨呢,难道是老公冷落了你?可这要怪谁,如果你愿意听话一点,我们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时久逢听他说话如同听到指甲挠黑板,胃部翻涌上来无数酸水,让他几乎快忍不住生理性干呕,“你到底要说什么?”

    凌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啪的一声将文件拍在茶几上,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死死盯着时久逢:“你真的找了个好靠山,但是阿逢,你以为这样你就自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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