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暴怒却没找到合理的出口,尽数憋闷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的弟弟在鬼门关徘徊,他在凌家保受精神虐待,而本应该保护这个家的时应寒,却在家里跟人鬼混。
等方唯溪穿好了衣服,时久逢才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时应寒不敢看儿子的眼睛,面色尴尬道:“没多久。”
方唯溪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时应寒,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撒什么谎啊?”
时应寒蹙眉道:“什么叫撒谎,本来就没多长时间,你不要胡说八道!”
时久逢咬着牙:“到底多长时间?”
方唯溪:“三年!”
时应寒:“一个月!”
两个人说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其中真假自然不必多说。
时久逢倏地失笑,这自嘲的笑容形成后仅维持了几秒就如同被撤回一般消失了。
强行被压制住的情绪,让他的神经再次不可遏制地钝痛起来,胃部的绞痛又让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然而在沈璧沄和凌骁长久的规训下,为了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和尊严,时久逢又早已经习惯了任何时候都挺直脊背。
所以此时此刻,他竟是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
时久逢强行压制住所有情绪,逼迫自己开口道:“今天开始,你必须每天都去医院看弟弟。”
一句话说完,时久逢忍着喉咙里火烧一样的感觉,快速转身离开了家门,将方唯溪痛斥时应寒的声音甩在身后。
时久逢站在院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个静谧的高级社区,平时往来的行人也不多,时久逢知道这里很安全。
葱白的指节死死抠着围墙,他将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面对着灰白的墙面。如此不堪的时刻,连上天也不该看见。
起伏着的肩膀却倏地被披上一件外套,温暖而厚重的感觉让时久逢猛地抬头,正撞进靳词序情绪晦暗不明的双眸。
靳词序定定地看着他,那些无法言明的东西,就顺着目光如野蛮生长的藤蔓一般,一点一点攀爬到了时久逢的心上,将时久逢的心细密地包裹起来。
时久逢不知道这藤蔓是在静待时机,等着将这颗心牢牢紧缚,碾碎成尘;还是要化作坚不可摧的外壳,温柔地把这颗心保护起来。
经验告诉时久逢,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但他的经验从未在靳词序身上应验过。
这究竟是因为靳词序更难应对,还是因为靳词序当真别无目的,时久逢也无从判断。
毕竟,他跟靳词序真的不熟。
两面之缘,朋友都算不上。
靳词序看着时久逢的眼睛,无比认真道:“为什么要一个人难过?”
“让我做你的情人吧,所有让你难过的东西,我都会让它们消失。”
时久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