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劳斯莱斯一脚油门,直接开到裕城医院的露天停车场。
自从简国诚最后一次复查过后,简纭祎已经许久没来过医院。
过了6点,门诊下班。
闻冽用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她去了急诊。
一通检查下来,中年医生轻笑着道,“是有些发烧的初始症状,但并不严重。”
她戴着口罩,视线在简纭祎和闻冽之间来回。
“小姑娘,你男朋友可真细心。”
难得有男生能在女朋友感冒发烧还未完全发作之前,就及时送来就医。
急诊办公室里,简纭祎坐在椅子上,闻冽站在她身后。
高大宽厚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让她得以放松依靠。
听到医生的话,男人剑眉拧了下,沉声纠正。
“是老公。”
医生愣住,眼底笑意更深,“小伙子,领了证底气就是足啊。”
简纭祎心里头还想着方宇的事,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兴致,垂着眼眸,轻声转移话题。
“医生,我能不能不打吊针?”
她不想待在医院。
本来心里就不安定,待在医院只会让她更加没有安全感。
“可以不打。”
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正色道,“但今晚很关键,要多观察体温。”
“回去之后先吃一次药,明天开始就按一日三餐的时间吃。”
“好。”
“谢谢医生。”
这个时间点,医院里的人并不多。
看完医生之后,闻冽去缴费拿药,而简纭祎被他安置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
周围偶尔传来几声病患家属的交谈声,自动门时不时打开,外头的冷风吹进来。
冷得她打了个颤。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微信里很安静,叶安还没有给她回复。
方宇说的那些话在她脑海中自动播放,她恹恹发着呆,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呼吸难以通畅。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响起。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医生!救救他!救救他!”
“救命啊!让一让!”
“医生!医生!救命啊!”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被人用轮椅推进来,血迹顺着轮椅的把手淌下,在地面拖出道道血痕。
医生和护士全都跑出来,转运床的轮子在地面上推出混乱的声音。
经过简纭祎身边时,转运床上的男人道道清晰的血痕之中,有露出的森森骨头。
清晰可见。
她浑身一抖,指甲紧紧抠住掌心。
正想移开视线,眼睛已经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掌覆盖住。
“乖,别看。”
是闻冽的声音。
简纭祎眼睫轻颤,本能地往他怀里靠。
轻声叫他的名字,“闻冽”
“嗯,我在。”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于周遭嘈杂悲戚的哭喊声中,将她打横抱起。
“我们回家。”
就这样,简纭祎一路闭着眼,被他抱出医院大厅。
直至上了车,暖气打开,她后知后觉,鼻子好像有些塞,脑袋也有些昏沉。
车厢里顶部的灯光被打开,闻冽坐进驾驶座,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摸摸她的脸蛋,“要是累的话,闭上眼睛睡一觉。”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安抚她的动作更是小心轻缓。
简纭祎整个人窝在副驾驶和他外套之间围筑起的小空间里,一双湿漉漉的大眼就这样望着他。
看他将各种单子和药袋子妥帖放好,拧开矿泉水递至她唇边。
“喉咙难受吗?喝点水?”
“这个矿泉水刚才拜托护士兑了点热的,温度正好。”
简纭祎稍稍坐直起身,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温水,然后又缩了回去。
脑袋好像更沉了。
车子引擎声音响起,她忍不住又掏出手机看了眼。
叶安还是没有回复。
劳斯莱斯开出医院停车场,驶上城市主干道。
车窗外,霓虹灯轻闪,夜风吹动树枝和行人的衣角,最终融于后视镜里模糊朦胧的夜景之中。
车厢里温暖如春,匀缓的车速催生出昏昏欲睡的瞌睡虫。
简纭祎紧紧握住手机,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要相信闻冽】
【要相信闻冽】
冬天的晚上,路上的车依旧很多。
等回到君逸园,已经快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