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阴恻恻地处理掉了宋茂铭,没有半点正常的情感和温度。
闻冽现在这个状态,她很难不联想。
场面急速扭转,黄明成了被压制的那一方,可惊恐和害怕却依旧在身体里翻江倒海。
如果闻冽这一棍子真的挥下去,黄明不死也得残。
简纭祎脸色煞白。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告诉自己要阻止闻冽,可脚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无法动弹。
“闻冽”
开口的声音僵硬而低哑,她手脚冰凉,又试着喊他,“闻冽”
离她只有几步远的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对上她时,有短暂凝滞,随后染上些许温度。
“噹”一声,铁棍被丢在地上。
他摁了下眉心,强压下身体里狂躁盛怒的情绪,一步步朝她走来。
抱住她,挡住她的视线,“对不起。”
“没护好你。”
“不是”
她摇了摇头,想再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闻冽掌心摁住她的后脑勺,压进怀里,眼神冷冷朝杜泽扫了眼。
杜泽秒懂,示意保镖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都带走。
梦里的挣扎浮上心头,简纭祎紧张地抓住他的衣摆,“你要把他们送去哪里”
“乖。”
他俯下身,将她抱得更紧,不疾不徐道,“别担心。”
“他们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是、是送到警察局吗”
她呼吸有些急,双手垂在身侧,死死攥成拳,紧张询问。
“老婆。”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别想太多。”
“救护车来了!”
外头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她陡然回过神,怔怔地想要挣开他的怀抱,“有工人受伤了我、我要去看看”
可步子还没迈开,他已经又将她抱进怀里。
袁师傅见状,主动说,“小简,你先照顾好你自己。”
“医院有我,放心。”
说罢,他跟着担架一起离开。
黄明一群人也被送走了,工厂里的其他人也被疏散了。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唯独地上的那摊血,还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简纭祎呼吸一颤,积蓄压抑许久的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
一颗又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
所有的害怕和不安在这一刻像排山倒海的浪潮一样,朝她汹涌推来。
她腿一软,终于坚持不住,几乎虚脱软在他怀里,被他打横抱起。
男人步伐迈得又急又稳,将她直接抱进劳斯莱斯后座。
车门关上,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在密闭环境里扩散,将她紧紧包围住。
心头那些惊涛骇浪一般的情绪被他安抚住,闻冽把她抱到腿上,轻抚她的后脑勺,“没事了。”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她哭得眼眶发热,眼泪很快打湿他的衬衫,熨帖得两人体温更烫。
工厂里有人闹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箱包项目资金断裂时,就有员工在离职时为了泄愤,砸了办公室的玻璃。
那时候她也害怕,可再害怕也得硬生生忍下来。
就像刚才
像刚才闻冽没来之前一样。
可闻冽来了
他为她解决掉麻烦,却也带来了更深层次的恐惧。
男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就在她耳边,有规律地跳动着,给予她充足的安全感。
可她的眼泪止不住。
因为这些害怕,不止源自于强撑的坚持,更源自于担忧他疯狂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在这一瞬间,他是她安全感的源头,却也有可能成为她害怕惊惧的对象。
两人领证这么久,她第一次
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怀疑。
闻冽,是不是真的像外界说的那样,心狠手辣。
他会不会真的杀人
她记得,上次的梦是在车里。
这次,也是在车里。
可这一回不是梦。
“闻冽”
她脑子里像裹了一团浆糊,黏住她的思绪,也黏住她的四肢,让她身心疲惫,“我害怕”
闻冽摁了下眉心,指腹贴在她脸颊处,为她擦去眼泪,贴着她哭得热烫的肌肤轻轻摩挲。
“对不起。”
“是我来晚了。”
她的眼泪还在继续掉,他无奈地捧住她的脸微微抬起,干燥温热的唇瓣覆下,一点点吸吻掉她的泪珠。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