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她惊然回神,一转过头就看到闻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晕倒之前的所有画面重新闪回她脑海中,她好像摔碎了他的杯子。
“闻先生,你的杯子...”
闻冽没应,从一旁桌子上端了个保温饭盒过来。
“喝完它。”
“这是什么?”
“鸡汤。”
“额...”
简纭祎下意识摇头,小声推拒,“不麻烦闻先生了。”
“简小姐,你晕倒在我的病房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奴役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倾身,上半身身影将她覆盖住,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你想让你爸妈知道你一整天什么也没吃,低血糖晕倒?”
男人即使坐着也气势强盛,眸光凌厉得让人生出惧意。
更何况他靠过来时,压迫感成几何倍数增加。
简纭祎缩了下脖子,乖乖接过保温饭盒,“谢谢闻先生。”
保温盒的盖子一打开,鸡汤的香味马上飘出来。
表面浮油早被贴心撇开,汤液色泽诱人。
或许是因为输了液,她精神好一些,闻到鸡汤味道时,肚子竟然跟着咕咕叫。
过分安静的病房里,这动静十分明显。
简纭祎:......
尴尬。
她僵硬笑了下,“...这鸡汤好香...”
对上他不苟言笑的表情,她默默敛下唇角的弧度,乖乖低下头喝汤,就差把脑袋埋进保温饭盒里了。
最后一口汤进了肚子,她抬起头,又道了声谢,“这个保温饭盒,我洗完还给你。”
闻冽没应声,只是顺手接过保温饭盒,将盖子盖上,放到桌上。
简纭祎盯着他看了几秒,眨了眨眼,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闻先生,箱包项目的分成,我可以再让步。”
“合同那天您已经看过了,第一批次已交的货物和目前正在生产中的第二批次情况,里边都写了。”
“如果您是对我们的生产线不信任的话,可以实地到工厂考察。”
“简家随时欢迎。”
这么多年以来,简国诚做生意人如其名,诚信为先。
简家对货物品控一直非常严格,成品质量好。
因此,简纭祎对自家的生产线是很有信心的。
实业企业,货物才是核心。
这是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能领悟出来的重点。
她以为,这也是闻冽最看重的东西。
但她很明显以为错了。
男人听完她的话,神情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简小姐,我尊重你为挽救公司所做出的努力,但无论什么样的合作,都需要遵守游戏规则。”
“更何况,商人重利。”
“你觉得,你让步的这两分利,于我而言,能有多少吸引力?”
“我...”
简纭祎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其实很想说,明明是宋正伟言而无信在先。
当初齐家退出时,收货商听到风声,曾经派人来了解过。
当时是宋正伟巧言利口,一面信誓旦旦向收货商承诺不需要延长收货期限,一面言之凿凿和她父亲保证后续资金的到位。
她父亲信了,之后批次的生产和采购原材料都是按既定计划去进行的,结果等到收货商的人离开之后,宋正伟就一直拖着资金不给。
拖了几个月,直到把她父亲拖进医院。
而现在,宋正伟自己中风,闻冽成为宋氏实际话事人,这些待审核项目变得极为尴尬。
但这些话简云浠没胆子真的说出口,毕竟闻冽是宋正伟的儿子。
她只能尽可能用自己有限的商业知识给他分析利弊,鼓起勇气道。
“闻先生,如果最终无法准时交货,那宋氏集团作为合作方之一,也会受到失信名声的拖累。”
闻言,闻冽淡淡撩起眼皮,看向她的目光从容不羁,满不在乎。
“简小姐,你这是在威胁我?”
简纭祎目光一颤,怂哒哒地垂下眼,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快把被子扭成麻花。
她就这么浅浅试探了一下,就被他轻而易举看出来她在威胁。
好吧...
这条路也走不通。
她这种刚出新手村的菜鸟,在商业上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明亮的光线下,闻冽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几秒,站起身,随手将桌子上的保温饭盒拎走。
临走之前,他留下两句话。
“明早会有人来给你送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