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这种时候,要是再顾及自己身为亚当号的核心人员必须以身作则的保密义务,那也太愚蠢了。
老婆都要从小绵羊变成黑寡妇了,孟桑再也憋不住,终于告诉了她,他一再违约的真相。
“亚当号失联了。”
事实上,大概就在他向她做出承诺之后的那个白天,这个消息就报告到了机密会议室,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在意,但随着他们不断尝试的各种办法耗尽,最终也没能恢复和亚当号的通讯,而进一步传回来的消息和周围的水文情况,也在暗示着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绝对不仅仅只是通讯出现障碍这一种麻烦。
作为部门大boss ,孟桑根本脱不开身,而在这样特殊的节骨眼上,就这么贸然离开,显然也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于是孟桑打算先把这件事解决,尽到他职责范围内,对亚当号的最后一次义务。在这之后,他将彻底将这里的一切放下,专心地陪着苏娆,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陪她到老。
可他也低估了他的屡次拖延,对苏娆造成的伤害。不断向上叠加的穿透伤害,已经把苏娆逼疯了。
实在没有办法,他把他不能说的难处告知了她,他希望她多少能理解他一些,再给他一点时间。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于他的开诚布公,苏娆几乎脱口而出——
“亚当号失联了关我什么事!?”
刹那间,孟桑愣住了。
因为她的这句反问。
一点也没错。
他心里装着的,担心的,放不下的,是他的事,不是她的事。
既然不关她的事,他又凭什么要把他暂时没有办法解决的这座问题大山,强行压到她的身上,用损害她利益的方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要她陪着他一起扛! ?
毋庸置疑,他有罪。
天大的罪。
孟桑的心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看着苏娆,听着她接连不断的质问,
“不是你说要带我走的吗,是我逼你的吗?”
“我没有逼你!”
“是你自己放不下,做不到!”
“你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诺啊?难道耍我很好玩吗!”
“我是那么得相信你,你却一直让我失望。”
“既然注定要让我失望……”
苏娆快碎掉了,她不停地哭,不停地问他,
“为什么当初又要给我希望!”
发自肺腑的这些泣着血的字眼,怼的孟桑哑口无言。
一夕之间,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令女人失望的男人。
而这种失望,什么药,都无法挽救。
不过,在他把真相告诉苏娆之后,她似乎也不是完全没能从中收获些什么。
她收获了她才长出不久的希望的小苗,干枯的尸首。
意识到也许……不,是一定,这个男人对她的承诺,这辈子都兑现不了了。
她空欢喜一场。
因为假如他能做到,就不会有第一次的违约出现。
毕竟,一贯倒霉透了,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在她身上的苏娆,有这样的觉悟。
她认了。
该是怎样的心灰意冷,才能让一个将离开这艘潜艇,好好地活下去,作为毕生追求的女人,选择放弃呢。
总之,在卧房的门反锁之前,孟桑听到了苏娆淡淡的一声叹息。
“算了。”
那天晚上,她没让他进去,可他也没走,一直坐在实验室的地板上发呆。
直到天亮,生物钟白天活动的时间点到了,才离开。
所以,当苏娆把卧房的门打开时,孟桑已经走了。
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心脏一阵抽痛。
无所谓。
反正她再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期待了。
言而无信,巧舌如簧。
败类!
斯文败类!
她早该看清他的,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啊,她难道不知道吗?
她知道。
[敢这样骂梁师,你不要命啦? ]
明明是部门大boss,还在她面前假装小角色,逗她玩。
[当然是生物部好考啦,我帮你! ]
拉她去他的部门,居心叵测。
不过生物部确实好考……但这是作弊啊!
部门大boss带头作弊放水,可见人品本来就不怎么样。
侧卧在床上,苏娆放空的脑袋,不自觉被她和孟桑的初见之景侵占,胡思乱想。
正如人死之前的走马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