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苏娆:“……”
粱承宿:“……”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苏娆的心,剧烈跳动。
此时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眼底的惊讶毫不避讳,悉数展现在了他的脸上。
就好像她说的是一件十分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他在惊讶于她怎么会产生这样卑劣的投机取巧的想法……?
粱承宿穿着的亚当号船员制服,苏娆见过很多次,她也早就发现了他们这些能够出入伊甸园的核心船员,和伊甸园之外的普通船员的制服的区别。
不止是衣服的用料和设计,还有制服胸口徽章上,象征着不同级别的图标。
从前没有人和她强调过,生活在这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生效的这套船上良好运行的规矩。
成为正式船员,必须遵守船员准则,这是亚当号上的律法。
按照船员的职级,将他们划分开来,异常森严的只要生活在有人社会里就逃脱不出的阶级制度,就在苏娆的眼前,卷土重来。
可在苏娆的心里,当她向他提出这个不情之请的时候,他眼里流露出来的神情,也不该是惊讶啊。
至少……不仅仅是惊讶。
粱承宿的态度,好似一个冰冷的巴掌,一下子把她打醒了。
“是我冒昧了。”
她匆忙将目光从粱承宿那里移开,“不好意思。”
想要将这一页快速揭过去,苏娆恨不得时光能倒流。
于是,粱承宿见到的仰起脸看着他的苏娆的眼神,刚才还那样炙热渴望,像一只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好处的傲娇小猫,顷刻间,瞳孔中期待的光芒黯灭,
沦为一滩了无生机的泥潭。
“你还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这是粱承宿在离开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Id手环息屏时,夜光数字电子时刻显示在屏幕上,凌晨两点。
也许是为了适应昼夜和四季,房间里配备的空气系统会自动进行温差的调节。
晚上比白天更冷些。
苏娆侧躺在一边,不敢动。
因为只要她稍微翻身,身下的这张老旧的铁床,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是在漆黑的夜里,宛如抓挠在天灵盖上的刺耳魔音。
这个地方别说和黎光的房间相比了,就连她在救赎号方舟上的家庭套房里,那个分配给她的最小的房间都比不上。
而这,也正是她努力了那么多日夜,心中满怀期待与渴望,能够留在亚当号上的未来栖身之所。
房间的灯已经关掉了。
夜晚和睡眠,都需要一个黑暗的环境。
然而只有苏娆自己清楚,在这样昏黄灯光下的投射到墙壁上扭曲变形的影子,会让她头皮发麻。
住在这里,她既惊慌又害怕。
但,不管怎样,先睡觉吧。
枕在那只棉花填充不足,贴着脸硬邦邦地像块木头的枕头上闭上眼睛的一瞬间……
眼角有水光闪动。
[我能去你那里睡吗? ]
[你说什么? ]
比寒冷麻痹她身躯更快到来的,是不断在她脑海里回响的她和粱承宿的对话。
尽管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可是每当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时,在她不知从何而来的盲目自信与僭越妄想下,向一个几乎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帮助了她几次的男人提出这种要求的做法,都会令此刻的她感到无比羞赧与挫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和粱承宿说那样的话?
不过,假如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无法保证,她不会再一次在那样一种恐惧和慌乱的情绪包裹中,继续做出这种改变自己处境的挣扎。把那样一个坚强自主的她,变成嗅到可图之机的贪婪章鱼,像展开黏腻恶心的吸盘那样,疯狂地缠上对方。
帮帮她。
让他为她做任何事,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她凭什么呢?
虚幻的想象破碎,现实中,他帮她是怜悯,而非义务。
他用明确的边界感和疏离的态度,告知了她的僭越。
正是由于认识到了这一点,才让苏娆感到格外难过。
那些虽然从未表明,却一直存在于苏娆意识里的来自那样一个人的独特偏爱,随着粱承宿的离开,连同着她心底时而隐隐闪烁的光点,一同死掉。
他问她,他还能帮她什么。
但帮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并不在他的帮助范围之内。
只是,苏娆预料中的粱承宿能帮她的其他东西,那些或许能帮助她改善生活的小操作,她靠自己就能做到。
成为了正式船员后,解锁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