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做法,又难以否认,的确是正在为了救下她,做着一些可能会危及自身的冒险尝试。
这是对船长的忤逆。
很委婉,却是一个糟糕的信号。
这才是真正的,女人上船,厄运降临。
从这一刻起。
江厌瞥过去,淡淡地说,
“你可以跟她一起。”
洪灾末世,陆地消失,对于只能生活在船上的人类来说,船长就是绝对的权威。
这是大开杀戒的前奏,刹那间,鸦雀无声。
才怪——
“我觉得那个女人有点眼熟啊!!”
“……”
面前的桌上,摆满了黎光的物品,一本陈旧的日记,摊开在了中线的位置。
就是黎光锁在书桌抽屉里,视若珍宝的那本。
江厌只是随手翻开了一页。
而这个再次打破静谧,上赶子来触船长霉头的船员,面容青涩,他用手锤着脑袋,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眼睛里流淌着清澈的光,满脸焦急。
对那个女人眼熟?是不是对美女都眼熟啊。
不知死活。
正好。
转头对着站在他身边的红毛,
江厌:“把这些人名字记下来。”
阎、王、点、卯! !
“好的,老大!”霍寂忙不叠应声。
忠心、热忱!狗腿~
心中窃喜,果然,黎光没了,现在他是最受船长“宠爱”的近卫了!
过往的争权夺势,堪比《船心计》。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不对。
霍寂:“……”
那要不要写自己的名字呢?
他也想BB两句。
来不及了! ! !-
失魂落魄,受到了成吨的打击,双腿麻木,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苏娆只能机械木讷地跟着那两个执行船长命令的船员朝前移动,穿过一个又一个长廊和传送电梯。
原来,在这艘潜艇上,她需要担心的,不是他们强行把她留下来,对她做什么。
她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他们不让她留下来。
想到这里,早已流干的泪水,又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她现在留不下来了,因为黎光死了。
他死了……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当时她担心外面的人会进房间,向黎光表达过担忧。
但这个男人告诉过她,那些人不会来,除非他死了。
现在,他真的死了。
而原先是为了保护船员的个人隐私,只有船员本人拥有验证的id ,现在也变成了众人眼里,实际上是给“不法之徒”钻空子的败笔,
在船员死亡后,门锁失效。
于是,江厌派人去取黎光的遗物。
就这么……将她也取了出来。
暴露在阳光下,失去了荫庇的她,引起了轩然大波。
即将被船长像丢一件垃圾一样,清理出这艘潜艇。
那两个男人把她带到了潜艇的水下出口。
这是一间略显促狭的和外界连接的小房间,正对着的两道门,一道连接潜艇内部,一道连接外部的大海,由特殊的材质打造,质地极其坚硬,配备的压力调节系统,甚至能在无光的海底深渊里开门。
将她独自留下后,启动系统的注水程序,等到海水溢满整个房间,可以想象,没有任何防护的她,如果没有被不断积蓄的海水呛死,或是死于窒息,也会被连接外部的那扇门打开后,接触到潜艇外部空间的一瞬间,被压力挤爆。
无论是哪一种死法,都很残忍。
其实,等到潜艇浮到水面上换气的时候,再将她丢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船长下达的命令,刻不容缓,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
也不敢。
这个房间的墙壁上,开了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外面一片漆黑,像是没有光的乡下夜晚。
也没有星星和月亮。
在很小的时候,苏娆就和外婆住在夜晚没有灯光的房子里,到了晚上,她连厕所都不敢去。
那个时候,弟弟才刚刚出生。
黑暗给童年的她留下了可怕的心理阴影,一直到成年,也没有好转。
而现在,她即将被投入永寂的黑暗。
潜意识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吞噬了她。
“你们别走!”
转过身,苏娆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她叫住了那两个一丝不苟执行丢弃命令的船员。
他们是江厌的部下。
同时……也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