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果然该先杀死冯勒布。 】
埃伊尔抓着银色长发,将一幅幅同类死亡的画像抛在身。死去同类的双眼浸在幽暗中,注视着祂,期待着祂与祂们的“重逢”。
很可惜,祂暂时还不想与祂们见面。
埃伊尔站在走廊边缘,轻轻打了个响指,狂暴的风在密闭的空间集聚,扩散,切割着地板,墙壁,画卷,以及那具无头尸体,最终一切都化作细碎的齑粉,纷纷扬扬的在空中飘荡。
埃伊尔歪了歪脑袋,想要听到脑海里熟悉的声音,等意识到那只是祂的潜意识后,埃伊尔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像有点寂寞。
“埃伊尔,不要伤心,我可以陪你聊天。”
冯勒布的脑袋左摇右晃,用惯常的假惺惺的口吻安慰,“同类已经死的就剩下我们三个,自然要相互依靠。我很乐意听你的心路历程,那一定相当精彩。”
“真是太遗憾了,我应该早早的参与进你的剧本,那样一定,一定可以体验到更多的乐趣。”
埃伊尔抓紧冯勒布头发,将脑袋提到自己眼前,慢悠悠的更正,“不是三个,是两个。”
冯勒布听懂了埃伊尔的话中隐藏的意思,笑容从脸上消失,完美无缺的面容透出非人的怪异,“叶微已经消失,赌局的另一方不存在,自然无法继续。”
“埃伊尔,你要明白,赌局的另一方不是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埃伊尔用一根手指,抵在冯勒布的眉心,对方不再开口,只是用冰蓝的眼珠专心致志的看着祂。
“你三番两次说时间不到,只是为了尝试动摇叶微的意志。在发现无法实现后,你决定让赌局消失,避免核心被夺走。为此,你主动将阿斯莫斯的核心交给叶微。因为阿斯莫斯掌管疫病与死亡,吞吃祂的核心必然会唤起这具身体关于死亡的记忆。一旦叶微想起自己早就死了,她所有的认知会瞬间崩塌。”
埃伊尔的指尖从冯勒布的眉心滑到祂的右眼,指腹触碰到滑腻的眼球,用力将它按下去,“冯勒布,你为了避免失败,选择让我重新出现。”
鲜血顺着眼角流下去,冯勒布舔了舔嘴唇,露出病态的笑容,“亲爱的埃伊尔,你果然很了解我,我真的,真的太喜欢你。”
“既然喜欢我,那就不要反抗。”
埃伊尔将手指继续伸进眼眶内,玻璃体被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冯勒布的脸色随着埃伊尔手指的深入,开始变得难看。在到达某个位置时,他突然提高音量,用含着虚伪笑意的嗓音说,“埃伊尔,虽然很高兴你正式我的感情,但我不打算成为你的傀儡,把金线从我脑子里收回来。”
埃伊尔假装听不见,只是操纵着从指尖伸出的金线,顺着眼球后的神经网络一路探寻,钻入粘稠的精神海中。
“看来我们的友好重逢到底为止。”
冯勒布叹息一声,紧接着,被埃伊尔抓在手中的银色长发突然活过来,狠狠勒住埃伊尔的手腕,伴随着轻微咔嚓声,埃伊尔手腕软踏踏垂下,长发从松开的指缝滑落,连带着冯勒布的头颅一同从埃伊尔身边离开。
噼里啪啦声在基地炸开。埃伊尔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看着血肉从冯勒布的脖子处生长,聚集,最终化作一具完整的□□。
冯勒布用手掌按住脖子,用力转动几下,才笑眯眯的转向埃伊尔,“亲爱的,等虚空降临时,我一定亲自打开脑壳,让你看个够。”
埃伊尔将脱臼的手腕重新按回去,打量着眼前赤裸的男性身体,语气笃定,“你把所有血裔都存在身体里。”
冯勒布能肆无忌惮的抛弃身体,又迅速长出来,必然是有可以随时补充的材料血裔都被祂吞噬了。
冯勒布眨眨眼,貌似认真思考,最后摇摇头,用手指比出“1”。
“不不不,我还有一个血裔留在外面,你不是早就见过他了。”
埃伊尔忍不住冷笑,“你是指纳伽。”
“没错。”冯勒布眉眼间透着真实的喜悦,“我还要感谢他,通过他的眼睛,我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在恶劣的环境下,人类的恶意会放大的极致,那真是太美妙了。”
冯勒布似乎是回忆起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眯起眼,“还有在生死危机下的依恋关系,又能被轻易击碎,人类的情绪太过脆弱易变。”
埃伊尔知道祂指的是纳伽和道途。
两人在垃圾星相遇,纳伽为道途提供庇护,道途带着纳伽走向广阔的宇宙,他们本该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而不是一人草草死在沙漠中,一人几近精神崩溃。
似乎是读懂了埃伊尔目光中的含义,冯勒布晃了晃手指,“不不不。宇宙将灭,所谓的安稳不过是虚幻的泡沫,一碰即碎。纳伽对道途没有感情,只是把他当做好用的工具。我只是把真相摆在他面前,帮他完成了一次精神成长,道途肯定很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