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音高亢,浓重粘稠的雾气轰散消散,整片区域随之变得清晰可见,清晰到只剩才埃伊尔和诺斯特相互对视。
“埃伊尔,你还没走?”
诺斯特的尖叫瞬间卡住,张扬的触手迅速蜷缩起来,包裹住中间滴溜乱转的眼珠。
随后整个触手团如墨汁般化开,又迅速拉长,形成一道瘦长高挑的影子,宽大的黑袍从上到下遮住整个身体,让他像是黑夜的剪影。
埃伊尔将捂住耳朵的手放下,金色眼瞳认真凝视着诺斯特,显得格外真诚,“诺斯特,祂们都太肤浅,无法理解预言的重要性。”
“我就不一样,不论是虚空还是宇宙都找不到比你的预言再珍贵的事物。”
接连受到五位同类打击,难得听到一句赞同,诺斯特激动的身体扭曲了好几下,才勉勉强强维持人形。
“你虽然诞生的比祂们晚,但论品味,祂们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
诺斯特宽大袖袍抖了抖,几条触手从内侧滑出来,对着埃伊尔摇晃。
“不过,你的预言还差点东西。”
埃伊尔用手指在空气中化动,金色光线随着祂指尖浮现,飘到诺斯特身边。
诺斯特长袍上浮现出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漂浮在周身的光线,祂警惕戒备的看着埃伊尔,“你什么意思?”
“不要担心,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我确实很欣赏你的预言,只是它还不够完美,不能让祂们产生兴趣。”
埃伊尔勾了勾手指,光线沿着诺斯特长袍边缘向上缠绕,一圈又一圈,犹如捉到猎物的蟒蛇,死死绞住。
“大家都知道终结会来临,所以你的预言才不被重视。祂们看重的是如何延迟终结的降临。”
埃伊尔轻声说,目光落在阿努比崩裂的地面上,肆无忌惮的力量,没有约束,不受控制,在宇宙间肆。
祂们就像是致命的病毒,拖着这片宇宙一步步步入死亡。
“埃伊尔,这件事我们已经尝试过,事实证明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终结。”
喑哑的笑声自诺斯特胸腔散发,祂用教导的口吻说道,“埃伊尔,你要清楚我们诞生的目的。”
“我当然知道。”
埃伊尔平静的回答,没有被诺斯特的轻视激起任何情绪。祂很清楚对方的个性,傲慢,自视甚高,总是试图证明自己是七位中最出众的那个。
冯勒布有一点说的没错,诺斯特急切的召集大家宣布消息,并不是真的关心同类,想将重要的消息告诉祂们,而是为了向祂们表明,只有祂能预言到终结,只有祂掌握未来的动向。祂想要得到同类震惊推崇的目光。
可惜,祂们都是同样的傲慢自私,极度自我,对诺斯特的想法心知肚明,怎么可能给祂想要的反应。
所以,祂们一个个毫不在意的离去,因为这是对诺斯特最好的打击。如果埃伊尔只是埃伊尔,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是,一直纠缠祂的幽魂不允许祂毫无作为的离开。
“你们想要通过阻止我的诞生,让虚空入侵宇宙的力量变得不完整,从而让屏障能够抵抗你们的力量侵蚀。”
埃伊尔就像在说无关紧要之人的事情。
诺斯特说着与沙莫迪一模一样的话,带着同样的漫不经心,“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封印住你的核心,不过是大家刚来宇宙太兴奋,给你开的小玩笑。”
“说起来,那个人类应该感谢我们让她活了很长时间。”
兜帽轻轻晃动,诺斯沉默几秒,似乎在翻找久远的记忆,“血液都流干了,眼珠被鸟雀叼走,四肢都被啃食的只剩下白骨,头骨都碎了大半,如果不是我们,她怎么可能活下去。”
一场漫长无尽的酷刑,在祂们口中,反倒成了需要她感恩戴德的事情。
埃伊尔明知道祂说的是死去的弱小人类,心中却依然克制不住涌起一股怒火,就好像那个躺在废墟中,看着身体一点点腐朽,看着鸟兽啄食血肉,撕咬骨头,想要迫切迎接死亡的人是祂。
“埃伊尔,你想做什么!”
诺斯特的愤怒惊醒了埃伊尔,不知不觉间,环绕着诺斯特的金线不断的收缩,割破了祂的长袍,快要触及祂的身体。
紧缩的竖瞳缓缓放松,埃伊尔让紧绷的金线重新变得松散,祂用同样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区区一条指引线怎么可能伤害到时空之主。”
“你”
埃伊尔的恭维让诺斯特有火发不出,黑色长袍鼓动,最终还是平息下来。
“诺斯特,你需要我的力量来帮助你。”
诺斯特明显已经不耐烦,祂长袍上的眼珠阴郁的盯着埃伊尔,“我的预言不可能出错,终结来临的时间不会改变,你难道还能违抗虚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