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的恐惧与赵乐她们的敌意在眼前来回交织。叶微忍不住大笑起来,果然如此,又是如此。
叶微神经质的大笑让汉斯更加恐惧,他不断在地板上挪动,企图远离叶微。
“你做的很好!”
叶微突然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汉斯,把对方死死钉在地板上。
“将你知道的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里。”
汉斯迅速点头,惶恐不安,战战兢兢,如同趴在深渊边缘,稍有不慎,就跌入谷底。
看着瑟瑟发抖,如履薄冰的汉斯,叶微突然觉得没意思,心中盘算的无数理由,在路上思量的无数借口,都失去了意义。
她只需要发出命令即可,简单,直接。
“我需要荧惑,大量的荧惑。”
叶微有些疲惫,她不想呆在这里,与这个将自己视为怪物,又奉若神明的人身边离开。
“不要告诉我你找不到。你在焰都呆了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消息网。况且一个月前军校装修刚刚动用了大量荧惑,黑市一定会有流通。我要你尽可能多的搜集荧惑,后天我会来找你拿货。”
汉斯嘴唇蠕动,不敢有丝毫的反驳,“是……是的,荧惑一直都在暗地流通,我,我知道,我,我会找到… 大人…”
微风吹过内室,吹过汉斯尚未干涸的血液和因恐惧流出的泪水,他停止重复支离破碎的承诺,迟钝僵硬的抬头,面前早已空空如也,只有高高抬起的柜子,以及匆匆朝他跑来的玛丽。
汉斯虚弱无力的瘫在地上,只觉得连动动手指都费力,他怔怔的趴在地板上,感觉灵魂都被抽离。
玛丽的声音遥远又模糊,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汉斯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见到那个可怕的女人,不,不是她,而是祂。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绝望和恐惧。汉斯见过稀奇古怪的生物,他不是害怕破开皮肤的触手,而是不敢直视祂的眼神。
那是灭顶之灾,倾巢之水,不能反抗,不能妄言,只需要服从,听话…….
“汉斯!汉斯!到底怎么了?”
玛丽的撕心裂肺总算抵达了汉斯的灵魂中,他借着玛丽的力气从地上站起来,手指死死扣入玛丽的皮肤中,小声反复重复,“玛丽,烂在肚子里,烂在肚子里,任谁都不要说,不要说,今天谁都没有来过,对,今天没有人来…”
啪啪,清脆的耳光在室内回荡。
汉斯脑袋歪到一侧,疼痛取代了恐惧,占据了大脑重要位置。
汉斯摸着迅速肿起的侧脸,苦笑着将头低下,靠在玛丽肩膀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真的没事。在永沸之湖里她救了我一命,她让我找个东西,我答应了。”
“只要交给她,我们就两清了。”
玛丽审视着自己的丈夫,她知道对方没说实话,那种深入到骨子里的恐惧不会骗人。
玛丽胸口剧烈起伏,想要抓住汉斯的衣领,再甩给他几个巴掌,让他知道欺骗自己的下场。
最终,玛丽只是颓废的垂下手,轻轻揽住汉斯的肩膀,什么都没再问。
………
“去哪了?”
叶微刚进入会客厅,就听到醉醺醺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叶微收起手上的斗篷,若无其事的说,“我想在婚礼现场布置鲜花,刚才出去逛了逛。”
“呵呵,真有意思。一个婚礼前不再人影,大搞政治屠杀,一个假模假样去准备婚礼,哈哈哈,不枉费我赶回来围观一出好戏。”
一只骨瘦嶙峋的手搭在沙发上,慢慢的撑起身体,对着叶微举起手中的酒瓶,然后张开嘴,咕咚咕咚的灌进去。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泼洒在衣服上,将昂贵的沙发弄的一团糟。
这位就是司南,最早回来的司家成员。
她与叶微从图片里见到的判若两人。往日里目光明亮,身姿挺拔,飒爽利索的女子,已经被折磨的暗淡无光,枯槁憔悴。
叶微第一眼见到司南,差点以为看到了一团只剩余温的灰烬。
叶微绕开司南所坐的沙发朝楼上走去,在剧本开始前,她不想和任何司家人发生冲突。
偏偏有人不想放她走。
叶微停下脚步,看着趴伏在楼梯口的赤狼,火红蓬松的毛发斑秃掉落,露出下面骨瘦如柴的躯体,与它的主人一般无二。
唯有那双狼眼,亮度逼人,仿佛所有残余的生命力都汇聚到此处。
细长条的红色碎片斜插进赤狼的脖子上,横穿整个脖子,叶微只要握住两头,用力一划,就能割断赤狼的脖子,让狼头落地。
因为混了太多虚空种血液的缘故,司家人的精神体不是固定的一种,反而分化成了兽类与鸟类两大类。
也许在被制作的最初,还要更多的类型的精神体,只是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