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下脉象是典型的滑脉,圆润通畅,只有一种情况会这样。”

    若是平常人,他可以直接断定怀胎二月。就是因为这人是圣上,才久久不敢相信。

    他声音都在发抖:“陛下孕相明显,摸着已有两个月。”

    赵鹤顿了顿。

    张杞继续道:“陛下最近身体可有不适?有没有乏力,无故泛呕。”

    赵鹤表情变了,声线带冷:“太医可有看出,朕是男子?”

    张杞不敢说话,想起赋闲在家的老师:“陛下可传顾老。”

    顾老年近古稀,这几年编书治学,不曾出山。上次出现在百姓口中还是江州大疫那年带学生过去治疫,一个月后情况稳定,被陛下封赏。

    顾老连夜被摇过来,瞪了张杞一眼。

    蠢徒,什么事需要把他叫过来,大惊小怪。

    房间内,陛下面如寒霜。

    一旁的张杞安静无话。

    顾老自信上手,摸到脉象,直接扑通一声跪地。他问:“陛下两个月前,可曾宠幸过谁?”

    那几次荒唐的解蛊在脑里浮现。

    赵鹤面上没什么变化,放在龙袍里的手攥着,指尖泛白。

    傅长咎。

    他真想把傅长咎阉了。

    赵鹤缓声道:“顾老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何朕会以男子之身怀孕?”

    顾老道:“自古就有圣人有感而孕,陛下贵为圣人,自然不同凡响。”

    张杞:“……”

    我怎么就学不会这套。

    “都出去吧。”

    赵鹤声音无什么波动。

    张杞扶着老师退下。

    夜里安静,御书房传来清脆亮响。

    赵鹤看着地上陶瓷碎片,冷静下来,指节敲着扶手,一下下,听着像是催命符。

    好。

    很好。

    他闭眼,将傅长咎在脑里阉了无数遍,彻底冷静下来后,反而笑了声。

    且说是不是乌龙,若是真的,那又如何?

    他处理过无数棘手的事,解决过无数狡猾的东西,与那些事相比,此事牵扯面甚窄,甚至称不上烦心事。

    无论是以天子之躯孕育皇嗣,还是除掉这个孩子,选择权都在他手里。

    这事不值得他这么大的反应。

    他做事狠绝,没什么骨肉亲情的概念。当年在皇位之争中看遍虚伪和假意,所谓血缘在他看来就是个笑话。

    登基以来忙于政务,从未想过子嗣之事,如今像是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他肚子里有了皇子。

    赵鹤闭眼,这段时间的种种变化在脑里闪回,提醒着这件荒唐的事。

    他手指颤了颤,想触碰什么,没敢放在腹部,强撑着的强硬还是溃败下来。

    普通男子怀孕尚且离奇,他是帝王,是天下之主,九五至尊,怎么能——

    更何况皇子的另一个血亲是傅长咎。

    这些年跟傅长咎各种周旋,互相看不顺眼,如今怀了他的孩子……

    他指节泛白。

    这些年他一直以礼制中君王典范要求自己,克己复礼,苛刻得几乎没有私欲,私德方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他被供奉在高高在上的圣坛上。

    可腹部这东西彻底撕破了他的虚伪面具,也推倒了那群人供奉的圣坛。

    若是他没私欲,肚子里的皇子怎么来的?

    若是他足够克制自己,那三次解蛊,怎么会次次那么荒唐?

    他看不清自己了,一直挺直的腰背卸了力,肩颈垂落。他总是无懈可击,如今孤零零地坐在这寂静御书房,心烦意乱,只觉疲惫。

    安神香燃了一夜,他在御书房待了一夜。

    次日周太傅精神抖擞地过来,又是为了后宫之事,还是那老一套的说辞,后宫无人,陛下无子嗣……

    赵鹤突然笑了。

    周太傅吓得闭嘴。

    他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仗着陛下尊师重道,仗着自己年纪大,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再沉稳的人也是会疯的。

    太傅改口:“其实也不急——”

    赵鹤打断他的话:“皇家子嗣是么?明年。”

    十月怀胎的常识他也知道,算了下时间,缓声说,“明年给太傅一个惊喜。”

    ……周太傅稀里糊涂地告退,决计接下来几个月绝口不提后宫和子嗣的事。

    催得太紧,陛下好像被他逼疯了。

    顾老和张杞都愁云惨淡,摸不清陛下想法,对此事也没头绪。

    下午陛下又召见了他们。

    他俩绝口不提此事。

    赵鹤经过昨天一夜,倒显得无所谓:“两位太医为何支支吾吾,朕得龙种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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