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近日事多,使团刚离开,陛下又要去金光寺听高僧讲佛。先帝在时便有这样的传统,头一天吃斋戒荤。

    赵鹤算了算,从金光寺回来,正好赶上跟傅长咎解蛊,传口谕让他后天过来。

    生死攸关的大事不能耽搁。

    金光寺是百年佛门圣地,平日对附近村民开放,不少人过来烧香拜佛看壁画,周边道上还有买卖东西的。

    虽说是皇家大寺,流传的却都是才子佳人、狐妖书生的传说。因此求姻缘很灵,古树和栈道挂满红绳和姻缘锁。走过去,一路都是这些小玩意,繁密得吓人。

    偶尔还能看到两三对着古树拜香的村民。

    陛下礼佛完毕,请高僧到讲经室,赐茶,听其讲经。讲经老僧胡须雪白细长,仙风道骨,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问讯,恭迎圣安。

    接着在茶席间探讨禅机。

    如此呆了两日。

    第二天下午,讲经一个时辰便结束了。准备回程时,天色忽地暗沉,风将窗外的老梧桐吹得东倒西歪。

    赵鹤看向窗外,心不在焉。

    老僧:“陛下?”

    赵鹤回神,视线落入指尖经书:“起风了。”

    老僧:“陛下心乱了。”

    赵鹤停顿片刻,缓声道:“乱便乱了,不理它就是。”

    老僧笑,合掌道了声“阿弥陀佛”。

    赵鹤又听了会儿,窗外天色更沉几分。

    今日可能回不了宫。

    若傅长咎过去找他解蛊,寻了个空怎么办?

    “陛下?”

    赵鹤回神。

    老僧问:“陛下有心事?”

    赵鹤收敛眸中情绪:“朕乃天子,无私事。”

    老僧:“人皆有欲,仙佛亦有欲。忍则成病,越压制越躁动,有些东西堵成患,导则成流。”

    赵鹤放在经书上的指尖动了动。

    没有。

    他并无忍着的欲望。

    本该申时回宫,结果风雨大作。殿内焚着香,禅意熏然。赵鹤净手,在钟声中为万民祈福。

    雨还没停。

    赵鹤站在屋檐下,望着院外。

    老僧拿着佛珠站在身后,望着灰沉乌云。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要冷了。

    赵鹤多留宿了一晚,住在寺庙旁边预备的休息院落。屋外淅沥下着雨,佛家讲究过午不食,赵鹤今日只午时吃了点素餐。

    可能是雨扰人思绪,赵鹤走了神。

    也不知道傅长咎——

    怎么又在想这事?

    他收了思绪,端坐在桌前看书。

    内侍将屋内收拾妥帖,又添了两支烛火,安静退下。

    豆大火苗摇曳,赵鹤轻翻书页。屋外雨停了,伴随着剧烈降温,体感湿冷许多。房间并未准备火炉,他轻捻指尖,从窗口望去,外头已夜色沉沉。

    这院落在金光寺边上,僻静又大,很适合修身养性。

    窗户方向发出窸窣响动,可能是梧桐叶落了下来。没多久,木窗又发出刷刷声。

    风都停了,窗的动静怎么那么大?

    他看过去,与此同时,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身影熟练地翻窗而入,对上他的视线,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赵鹤:“……”

    来人没有做坏事的自觉,落下的衣角都光明正大,轻阖住窗户,像是来串门的。

    窗外暮色漆黑,偶尔屋檐上的雨滴落在石上发出滴答轻响,屋内烛光照在窗前之人脸上,成为冷暗背景唯一温暖亮色。

    他额间有几捋湿发,雨滴顺着侧脸滚落,衬得眉目愈发俊朗。

    不等陛下说话,傅长咎先发制人:“陛下躲在这儿,亏臣还在宫里等了会儿。”

    赵鹤看得头大:“胡闹,怎么不从正门进?”

    知不知道这是佛门净地。

    傅长咎坦荡:“正门有人盯着。”

    “……”

    这时,金光寺钟“当”敲了两下,钟声庄严肃穆,金属余音悠然回响。

    赵鹤有种做坏事的心虚,瞪了傅长咎一眼。

    傅长咎无辜,关好窗。

    可能是空气温柔潮湿,或者熏香让人精神舒缓,又或者是这两天抄经读书,赵鹤心平气和了很多,没有揍他。

    傅长咎挪过去,低声道:“陛下。”

    他五官深邃,不笑时侵略感极强,偏偏嘴角总是勾着,眼尾漾着散漫笑意,抵消了那种压迫感。

    “陛下。”

    他又唤了声,有些不自在,坐在赵鹤旁边,“陛下不是说今夜……商讨正事?”

    赵鹤淡定,看他外袍微湿,“怎么这幅样子。”

    “哦,”傅长咎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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