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今年二十有三,自行加冠礼,就有不少人劝谏纳妃。但十八岁登基至今,仍后宫空空,选秀都未曾有。
周太傅想起便焦虑:“皇上——”
赵鹤赐茶。
周太傅捧着茶杯:“皇上何时召秀女入宫?”
赵鹤叹气:“朕何曾不想?只是近来财政吃紧,各地大小事不断,朕昼夜难眠,选秀之事,再缓段时间。”
周太傅还想说什么。
“各地选秀耗时又耗力,转眼便是年底,让秀女跟家人再相聚些时日。”
赵鹤手间堆了摞奏折,摩挲着玉扳指,“如今公事繁多,朕甚是头疼。”
周太傅叹气:“皇上辛苦了,身体为重。”
他当年教过好几个皇子,赵鹤是所有人中最聪慧最有帝王风范的,出手狠,性格底色却带着良善。
继位以来轻徭薄税,改革农法。初登基亲自带兵平定叛乱,文治武功,无一不精,完美得像是从明君规范里走出来的。
作为君王,极少有个人私欲。
连他这种最迂腐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只是有利便有弊,没有私欲的后果便是,后宫至今空着。
周太傅斟酌着开口:“其实偶尔好色也未尝不可,人之常情。”
赵鹤没想到太傅为了劝他纳妃,连这话都能说出来,笑说:“朕看到喜欢的自然会纳入后宫。”
周太傅点头,想起什么。
“还有第二件事。”
周太傅胡子一瞪,整个人都有精神了,“臣要弹劾傅长咎!”
赵鹤心说傅长咎怎么做人的,各个都弹劾他。不过也意料之内,以傅长咎随心随欲的讨坏型人格,不受待见很正常。
“他竟然在府上养狼,那种东西岂能随便养?名字还叫什么大聪明,陛下听听这是什么名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他归朝,老臣的偏头痛就没好过。这人不讲礼数,成日乱跑,竟然……竟然还把臣的轿子拆了重新组装了下!”
他跟傅长咎的矛盾由来已久。
当年奉命教皇子念书,上任第一天,刚进学文馆,有什么东西砰地爆炸,落叶散落满身。
他还没反应过来,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几只鸡围着他啄了起来,吓得他跳到椅子上。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打开教学古籍,全被调包成话本。
他眼前一黑,头顶突然“啪”地一声,红联垂落,上面写着:[学生巧施连环计,太傅误入整蛊局]。
傅缨抱着胳膊,笑着看热闹。
旁边的小赵鹤坐得端正,抿唇,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周太傅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每日担惊受怕,千保护,万保护,生怕傅长咎把他那国之栋梁、社稷希望、万民仰仗的独苗苗小皇子带歪。
还好伴读了一载,那多动症的小子就去边境了。
如今回朝不过半年,他看傅长咎哪哪不顺眼。
周太傅告完状,冷静下来,喝了口陛下赐的茶。
赵鹤安抚:“朕会管教他。”
太傅话里话外想把这人赶回西北。
赵鹤有自己的打算。
镇远侯是个大祸害,说不定哪天就反了。
要放在眼皮底下他才安心。
临走前,太傅再三叮嘱:“皇上务必把后宫的事放在心上。”
最好后妃贤良淑德,母仪天下,伺候好陛下,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也就放心了,不然无颜见先帝。
练兵场,傅长咎打了个喷嚏,耳根发烫。
谁又在念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