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惫,要先休息一下吗?”

    易燃放松身体,解开围巾,直接瘫坐在沙发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得去躺会儿,飞了将近20个小时,得赶紧倒倒时差。你也回去休息,这有我和护工。”……

    “爷爷,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犟?也不要在轮椅里动来动去,这样我会更累!这里很大,您心疼心疼我好吗?”

    张清山身体不再动,嘴巴永远不会消停:“也不知道你爸咋寻思的!没买电动的,就要让人推,真的没有办过一件好事!”

    张章停下来,蹲在爷爷身边指不远处的建筑。

    “您看,您心心念念的石墩子,就在那!”

    张清山毫不客气地打开张章的胳膊。

    “什么石墩子?乱讲!这可是四十景之首!虽说仅剩夯土台基,这可是象征天下一统、江山永固、国泰民安的地方。能随便指吗?”

    揉着有点疼的手臂,嘟着嘴抱怨:“大过年的,怎么能打人呢?”

    “别废话,快推我过去!”

    张清山在张章的搀扶下站起来,俯下身子摸或立或倒的石柱,慢慢蹲下去,满脸的愤慨和失望。

    “有人为九洲清晏做过一首诗。里面有一句,‘一念之间,敬肆攸殊。作狂作圣,系彼斯须’孩子,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吗?”

    张章回味着口头背诵出的诗句,蹲在爷爷对面。

    “大过年的,总给人出不会解的题。可是我聪明呀!不爱交白卷。大概意思是…”手托着下巴不紧不慢地说,“做法外狂徒还是圣人君子,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张清山满意地点头:“这就是爷爷带你来这里的目的。”

    “啊?”

    张清山轻轻抚摸张章的头,一触即离,起身坐回轮椅。

    “不然你以为大过年的,我不在家呆着,跑外面来做什么?”

    张章蹦跳着转身,扶上轮椅:“爷爷,您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和你爸爸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有时候看着你,我会忍不住想揍你,因为你顶着张元封的脸,怎么看都像是要做坏事的样子。”张清山笑着捏张章的脸,力气用得很足,直到看到孩子眼里闪出泪花才松手,“可你的性格像妈妈。”

    毫不意外孩子的眼泪立马就流下来,张清山没去安慰,选择继续。

    “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当初你爸爸第一次带她回东北,我和奶奶就喜欢得不行。长得好看,心地善良,能干又独立,也不知道看上你爸爸啥了!”

    “爸爸长得帅,所以我很漂亮。”

    “我想也是。你妈妈看脸,这么一说,她也有缺点,偶尔会肤浅…”

    张章低头揪枯草:“一个偶尔,就耽误自己的一辈子,遭了大罪。”

    张清山点头:“是啊!全是你和张元封的错。但善良的易燃还是想拉你最后一把。”

    张章抬头反对:“爷爷,您绕这么大一圈就是想劝我继续读书吗?我会继续学下去呀!还有了明确的职业方向,我未来要当律师。”

    “不是,爷爷不会劝你这些,想做什么你就去做,我们不会拦着。爷爷要和你说的是‘慎独’。因为你总是自己一个人,爷爷不想你当人面一套,背地里是另一套。”

    张章觉得此时流眼泪不合适,一把抹干净。

    “爷爷,我一直想问问你们。当时…怎么没有像别的家长一样劝和,也没有来救身处水深火热中的我?”

    张清山陷入回忆:“我和奶奶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没有去金城。因为我们要脸!错误是你们父女一起犯的,也该由你们自己承担。孩子,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离妈妈远一些,她一看到你…”

    “我知道。虽然爸爸尽可能远离妈妈的生活,可是伤害一直都在。只要看到我,她就会一次一次地经历痛苦,而我已经折磨妈妈好多年了。”

    “嗯。可能有些残忍,但有些话爷爷必须要说。张章,人世间的任何一种感情都没有理所应当,即便是母女情。她可以无条件地爱你,不求回报地付出;你也可以无止境地吸收她的养分,不由分说地索取…作为母亲,她可以源源不断地释放爱你的能量,可消耗的是她自己。更不用说你对妈妈的伤害足以摧毁她的身心。易燃,遭受无休止的伤害后依然在爱你。如今她好不容易决定爱爱自己,你应该成全。你是个大人,还是学习法律的大学生,应该明白爷爷的意思吧?”

    回身看“九洲清晏”…

    敬畏和放纵之间存在天堑,在一念之间;法外狂徒和正人君子之间隔着法律法规,也在一念之间。

    张章在串成线的眼泪里,做了一个很早以前就该做的决定。

    要心口一致,不再阳奉阴违,暗渡陈仓……

    “姑娘,大过年的怎么来逛博物馆?”

    倪尧把把票根妥善地放进包里。

    “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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