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想跟你说说…我和张章的事情。”
易燃先是僵在原地,眼神开始躲闪,然后看向倪尧身后的落地窗,手也无意识紧扣,还好没有踩着高跟鞋,否则不易掌握重心和平衡。
急忙调整状态,稳步走向办公椅,不能坐在倪尧身边,情绪不易掩藏。距离座椅还有三步的时候,还是打了一个趔趄。
“你和张章?这有什么好讲?”
倪尧也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易燃不同寻常的状态和行为。
本来就只坐在沙发的边角处,后背卡在扶手上,又因为紧张向外侧挪动一下,右半边屁股坐空,整个人失衡摔下去。
水杯被胳膊带翻,里面的水全部洒在地毯上,倪尧顾不上难看别扭的姿势,伸手去抓还在地毯上打转的空杯子。
指尖刚刚接触到杯壁,就听见易燃阿姨不太真切的声音。
“张章喜欢你是不是?还欺负你?阿姨替她…跟你道歉。”
倪尧翻身站起来,看着易燃解释:“不是的!阿姨,不是,你听我说…”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憋回去,因为易燃在哭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只有成串的眼泪在掉。倪尧觉得掉在地毯上的泪水,比脚下的水还要多、还要难以清理,“阿姨…”
“你别过来!”
乖乖站着没有再动,即便偌大的办公室光线很足,照得人无处遁形,倪尧还是站在亮堂堂的灯盏之下,安静等着已经背过身的易燃平静下来。
“尧尧,你会不会怪阿姨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阿姨,我怎么会怪你?我要谢谢你。”
“尧尧,你要不认识张章就好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去佳城!”
倪尧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全部的灯光,走到易燃面前。
“阿姨,我很早以前就认识张章,即便没有去佳城,我还是会想尽办法让她认识我。”
“你…你说什么?”易燃很惊讶,诧异得忘记自己的狼狈模样,转动椅子面对着倪尧,“你们很早以前就认识?”
倪尧坐回沙发:“不。我十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但她对我一直没印象。高考时我们在同一个考场,我坐在她前面,因为流鼻血弄脏她的答题卡,我们打了一架,她才再一次认识我。”
易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消化着倪尧话里的信息。
“阿姨,这些都不是重点。今天我想跟您坦白的是我喜欢张章这件事。”倪尧有些不敢再说下去,阿姨今天所有的反应,都透露着不寻常,这不是正常家长应该给出的反应,只能又试探性地叫一声,“阿姨?”……
易燃重新打开灯盏,整个室内亮如白昼,她重新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脚上套上高跟鞋,一只脚脚尖抬起,鞋跟轻触在地毯之上,另一只脚稳稳踏在地面之上,城市的灯火辉煌和车水马龙,仿佛真的被她踩在脚下。
“尧尧,你不应该喜欢张章的。”
倪尧呼出一口气,这个反应起码正常一些。
“我知道,阿姨。我喜欢张章这件事,很自私,很伤人。”
易燃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张章一开始非常排斥我的喜欢和告白,一次又一次拒绝和抗拒我的接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确实不喜欢我,尤其是知道我和您的关系之后,很强硬地要求我离她远一点。”
倪尧仔细观察易燃的神色,想判断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失败后选择继续。
“可能是我太执着吧,她给我讲小时候的事情,讲得很详细,然后把选择权交给我,告诉我如果我再说一次喜欢,她就会接受我。一开始我觉得这是她拒绝我的另一种方式,后来就为有这个想法而羞愧。我知道她真的喜欢我,也知道我不会再说喜欢。阿姨,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我说完了!”
易燃点燃一支烟抽起来:“既然你们注定不会有结果,那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件事?”
“因为我今天上课的时候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能做一个心口不一的人。”
易燃突然来了兴趣:“怎么说?”
“我离开京城那天,是张章送的我。我们没有说再见,也没有去预设很远的未来。目前的我们不会再有联络,也不会再见面。谁也不知道我们以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大概类似于电视剧的开放式结局一样。”倪尧站起来,走到易燃面前面对着她,“这是张章的想法,我相信她就是这样想的。因为她说不会再说违心的话,她一直都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您觉得呢,阿姨?”
“是,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张章确实是这样想的。”
倪尧放心地点头:“可是我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嘴上答应张章对无能为力的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可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