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尽力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慢慢感受到舌头的存在。
确实如奶奶所说,硬邦邦的,肿得很严重…疼痛也找上门来,因为长时间张着嘴,不自觉地咽口水,可神经不协调,口水顺着嘴角流个没完。
连呼吸一下都觉得窒息酸胀难受。
“让你别说话,赶紧闭上嘴巴!”
【怎么能对一个病号这么冷漠?人家第一次生这么严重的病,不该被小心呵护吗?我要找爷爷!我要找爸爸!我要找看见我就心疼得只会掉眼泪的人,我要闹了】
“你要有话说就写下来。”
床被摇起,后背垫上软枕,张章舒服地叹气。拿过递到手边的纸和笔,开始发挥。
【我饿了】
“这三天只能输营养液。喉咙和口腔损伤太严重,不能进食。”
【流食呢】
“不能吃。只能喝温水。”
张章不想再写,没有用。连饭都没得吃,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也没有力气再写,起身略微活动才发现大概脸上的疼痛是最轻的。
全身上下的疼,有点超出理解范围,怎么会这么难受?
人,最好还是不要受任何刺激。
海云澜搬来椅子坐好,帮张章整理好被子,没有盯着孩子的脸看太久,也不忍心掀开被子看不是很协调的肢体。
医生说送到医院时全身抽筋发硬,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过速,QT间期延长,应激性心肌改变…
一个比一个严重的症状,听过之后老伴直接哭着晕过去,抢救过来被张元封送回家照顾,自己只能强撑着等孩子醒过来。
想到这里,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手里塞进来一个纸团。打开认真看了起来,字很多。
【奶奶,等我可以说话的时候再把来龙去脉讲给你们听。我在机场碰到妈妈,就和她聊了聊,我们终于把话说开,我们母女俩把话说开啦!以后我要往前走,奶奶,要恭喜我吗】
海云澜起身搂住往身边蹭的孩子,轻轻拍着后背。
“恭喜你,张章。奶奶为你高兴,也为你骄傲。”……
张章如愿以偿地看到刚醒时想象的场景。因为爷爷和爸爸在探视时间的第一秒就冲进病房。
奈何还是说不出话,只能用咿咿呀呀的方式表达受用和享受。
“乖宝贝呦,你可受了大苦哟!等你好了爷爷天天带你去首都大饭店吃饭,可得好好补补呦!”
“啊啊啊~”
“这次爷爷推着你,正好电动轮椅到货了,想去哪咱就去!”
“唔唔唔~”
“你别张嘴,乖!先好好养病,我已经和朋友说好,等你出院就带你去他车场开赛车!”
“呜呜呜!”
“张元封你要死呀!你咋寻思的呢?孩子要静养,还敢带她去赛车?”
“妈,不是说等姑娘好的吗?”张元封被张清山一巴掌打得转换话头,“夏天,夏天再去总可以吧?”
“吼吼吼吼!”
被张章难听的声音和搞怪的姿势逗笑,准备继续打人的张清山也坐在老伴身边。
“乖孩子,别出声,听我们说就好!”
“你也闭嘴!让孩子好好喝粥!”
张清山没忍住吐槽起来:“就这清汤寡水的玩意儿还能叫粥?老伴,真不能喝补汤吗?我少放点佐料还不成吗?”
“闭嘴!再多说一句就滚回去,烦死了!”……
张章在医院乖巧地配合着一切治疗。
“小姑娘,感觉怎么样?”
“嗯。”
“张张嘴,啊~好!别乱动,我看看舌头,再伸出来一点,好。”
“医生,孩子的耳朵最近也有些疼,怎么回事啊?”
“这很正常。咽喉神经连通着耳部,前几天已经查过,没什么大问题,慢慢养,有时候恢复得慢,要有耐心。”
张章很焦急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医生手边递,嘴巴里依旧呜呜哇哇地吸引着医生的注意力。
“小姑娘,想贿赂医护人员呀?”
“呐呐呐。”
“想喝大补的汤?”
“嗯哼~”
医生转向海云澜:“阿姨,可以适当吃一些饭菜和汤品,一开始不要吃太多,循序渐进,只能吃容易咀嚼下咽和消化的东西。”
“好好好,谢谢您。”……
年龄和身体优势在此刻终于得以彰显,张章恢复得不错,能小声地讲一些话。
“章章!我的章章,我最爱的章章!”苏念一进门就直接扑向病床上的人,“总算能见到你啦!啊啊啊,我可想死你啦!”
“我也…”
“哇,你等等,我录一下音。你这声音被别人听到肯定不会再在表白墙上留言!这算不算是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