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尧被逗笑,刚准备接话,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好吃吗?”
倪尧把餐盘往怀里拉,用勺子轻轻规整好分散的米粒。
“你们学校的食堂比我们学校的还要好吃!”
张章把汤推到倪尧手边:“吃多了还是会腻。”
“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章加快用餐进度:“我下午还有课,要回寝室换书,你先慢慢吃,我下课去图书馆找你。记得…”没再问认不认识路,从公寓楼去图书馆的小路,还是张章告诉自己的,“其实你可以去我寝室睡一会儿的,你最近应该没休息好吧?”
倪尧跟着张章起身:“我去图书馆等你就好。还没去过,想去看看。”……
倪尧刷着张章的学生卡走进图书馆。目标明确地走向大厅悬挂画像的位置,仔细看着这些被敬仰和歌颂的历史人物。
转了一圈后走去角落。开学没多久的一个下午,和张章通话的时候察觉到她兴致不是很高,就问了一下。
张章当时的语气…很茫然,也很不解。隔着听筒,沉闷地道出不合理的地方。
“倪尧,画像墙很大很气派,庄严肃穆,是我们学校的门面担当。可是你说说为什么没有一幅女性画像呢?作为一名大学生,能列举出无数个可以被挂在这面墙上的女性,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呢?”
倪尧又转了一圈,然后上楼。一级一级爬台阶的时候,心里的一个想法逗笑了自己。
达世锦的画像也能挂在画像墙上。
“实事求是”是这所学校的校训;画像墙上悬挂这些画像的初衷是让这些最具开创性的思想者和科学家为学生树立治学标杆;用精益求精、不怕困难和挫折的精神为学生提供典范榜样。
那么,达世锦女士完全有资格被列入其中。
她,在生死边缘徘徊,却以顽强的毅力战胜病魔,在手术中与主刀医生以及医护人员共同协作,取得手术成功这一阶段性胜利。
最近,正在竭力配合术后治疗,乖巧能吃苦,遭受苦难却乐观开朗。
所以,什么时候把达世锦女士的画像挂上去?要不再重新拍一次照吧!达女士也是爱美、喜欢被夸赞的人呐!
书翻到第五十五页,张章坐在了对面。
“下课了?”
“嗯。在看什么?”
倪尧把书抬起,将扉页展示给张章:“随便看看。”
“这本书很好看的!这个系列看得我热血沸腾。”张章趴在桌子上,“你继续看吧!”
倪尧起身去还书:“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出去。”……
“什么时候回金城?”
倪尧对现在走的这条路不熟悉,没出现在那张手绘地图上,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想把这条路记得再深刻一些。
“周六,后天。请了一周事假,下周要回学校上课,得提前回去准备一下。”
张章把脚下的石子踢远,走近以后继续踢,这一次做到了石子永远走直线这件事。
“姥姥呢?”
“有护工和易燃阿姨。等再休养一阵子,阿姨联系好医院的救护车送姥姥回金城。”
张章咽下要去再看老人之类的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倪尧快走几步和张章并肩而行。
“我以前答应你会说易燃阿姨的近况给你听,后来一直没说,我想…”
张章否认:“你是对的。本来就不该说,谢谢。”
“嗯。我以后也不会说。”倪尧拉住张章的衣襟,“那边是你们上体育课的地方?”
顺着倪尧指的方向看:“对,里面有人在上课。我昨天还在网球场打球来着。”
倪尧的语调明显轻松很多:“我还以为你们学校都在馆内上体育课,原来和我们一样呀!”
张章失笑:“有一回我们在二教上公共大课,年年的裤子被钉子划破,我们还陪她去打破伤风呢!”
“是嘛!”
“水房的水龙头一打开,开水就四处乱飞,必须掌握好角度才敢拧,稍有不慎就会被溅到。”
“我的手被溅过无数次!”
“你看那边的操场跑道,你以为是塑胶跑道?”
“上次就注意到了,是油漆画上去的。不过绘画水平是以假乱真的程度。”
“是我们大一新生画的。半自愿半强制,能加学分。”
倪尧惊讶地看张章:“你也画了?可是…”
张章没好气地打断:“中途把我给劝退了,没给我加学分!”
“大学生活…”
“其实都差不多。”张章蹭着鼻尖,“倪尧,这一次,我去机场送你。”
“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