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个屁!”
苏念又凑上来,张章没好气地保持距离:“无事献殷勤,说,什么事?”
“我有几个快递还在路上呢!过几天应该会到,你要在京城过年,抽空帮我取一下?”
“好的,苏大小姐。”……
张清山呆呆地望着还剩下一半液体的瓶子,海云澜看见老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整理手边的东西,其实护工早已帮忙收拾妥当。
比预料的出院时间早,工资还是按照约定好的整月支付,所以朴实的人看上去很不好意思和受之有愧。
“海姐,每个包里装着什么我都写好了纸条,回家方便你归置,我…”
海云澜起身揽住吞吞吐吐的人的肩膀。
“小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下次我们来住院还找你!”看着摇头用眼神示意不要说不吉利的话的人,立刻捂住嘴巴,好半天才开始说话,“你下班吧!我们明早回家,最好不要再在这个地方见面。”
送走护工,海云澜坐回老伴身边。
“别让章章看出来,她现在只知道是你想出院回家过年,剩下的都不要说。”
张清山叹气:“本来碰到倪尧是件开心的事,后来一想是在医院遇上的,就多嘴去问老严,哪知道还有易燃这层关系,还是出院最保险,万一哪天在医院碰上小易,她不高兴,咱们也别扭,关键孩子会难过,早些出院大家都踏实。”……
张章关门的动作很轻,怕吵到爷爷奶奶,路过客厅看到爸爸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又升起逗弄的心思,想想还是直接关门走人,不然又要被唠叨大过年的总往外跑。
尤其是大年初二,要开始敬财神!
没想到真的如苏念所说,快递站过年不打烊,真是活该他们招财进宝事业旺,开门大吉百财亨。
效率很高,服务态度也很好,道一句老板发财,拿好东西准备回家,奶奶今天要做手擀面,得打下手。
“年年,快递放在正门,我先拿回家,等开学再拿给你。”
“谢谢,回来给你带扣肉和肘子,我妈专门给你做的,是你好久没吃到的家乡味!”
“谢谢年年。倪尧…”
“我要什么?我什么都不要,你现在说话怎么带口音?章章?”
张章调转方向,三步并作两步往学校门口走。
“没事,年年,我这边还有点事,帮我问叔叔阿姨好。”……
倪尧做好登记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学校布局和贴吧的手绘地图几乎没什么出入,边走边逛,很快就到达操场。
校园里几乎没有人,就像保安吐槽的一样,谁大过年的来学校散心。好在也是因为大过年的,递过去一个吉祥红包,只简单交代早点出来就被顺利放行。
北国冬日的风光,料峭里带着张扬,张扬下自然而然释放出肆虐。完全不是乍暖还寒时候的春风,是浸入骨髓的冷寒。
姥姥有易燃阿姨陪,能偷出半天的时间散心,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这所学校是倪尧在京城最熟悉的陌生处。熟悉是因为张章,陌生是因为今天是第一次踏足。
拿起手边的盒子,轻轻取出里面的小蛋糕,放弃点燃蜡烛的想法,风太大,据说今天是过年期间最冷的一天,说不定一会儿还会下雪。
象征性地吃完这个小蛋糕就好。
即便错过1月1日,也算是没有食言。张章,那就…祝我们生日快乐……
“一个人吃啊?”
倪尧抬起头,看进张章的眼睛里,那是很漂亮的一双眸子。
含着日月星辰,装着人情百态,裹着严寒地冻和春暖花开,矛盾却和煦,就静静地看着你。像是要把你吞噬,也像是在为你提供养料,可以滋养你,温润你。
“要吃吗?”
倪尧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跟打在脸上的风真是适配,但和张章此时的神态格格不入。
“好吃吗?”
张章坐在倪尧身边,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没再说话。
倪尧切下一小块蛋糕装进盘子递给张章。
“尝尝吗?”
“谢谢。”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都是默默低头吃着蛋糕,和着凛冽的寒风,别有一番滋味。
“倪尧…”
“嗯?”
“做吗?”
倪尧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错愕之下猛地抬头看向拿着叉子绕盘子画圈圈的张章。
“做吗?再做一次吧。”
“不要,不做。”
张章毫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偏头看向收拾垃圾的人。
一丝不苟,认认真真,连枯草上的奶油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捏着纸巾的倪尧似乎还是不满意,用手指蹭起死角的白色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