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眼中不掩赞叹,“这字写得也太妙了,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竟像是大家手笔。”
他这么一说,其余两人也来了兴趣。
“齐兄,你的墨宝可是在县里出了名的,能得你称赞的字可不多。”
“嚯,这字还真是不一般。敢问小哥儿,你家招牌是谁写的?”
粢饭团还没卖出去,谢之衡的字先吸足了眼球。
转眼间,又有几个学子驻足观赏起手推车上的招牌,连连啧声赞叹。
见自家夫君的字如此受欢迎,祁年与有荣焉。
他扬起头笑道,“这字是我家夫君写的!怎样?还不错吧?”
祁年趁热打铁,宣扬起自家夫君的才华来。
“今日我夫君入学,与诸位都是同窗,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夫君不仅字写得好,文章也写得极好呢。”祁年看不懂那些策论文章,但朱教谕说好,那指定是很好。
齐朗看向祁年:“敢问小哥儿,你家夫君可是谢清举谢郎君?”
还没来得及透露夫君姓名,打算卖个关子的祁年愣住了。
“啊?你们怎么知道啊?”
众人对望一眼,笑道,“谁能不知谢郎君才名呢?”
十三岁中秀才,次年就获了参加乡试的资格,可惜那年因身体原因错过了乡试能没中举,至今都被教谕记挂着。
不过,凡是县学的学子们人人都知道教谕近来得了件大喜事——
他那心心念念的谢郎君养好身子又要来入学了!
连着快一周,朱教谕给他们讲解经义时都笑容满面,喜上眉梢。
许多学子就算之前从未听闻过谢之衡的名声,一番打听下来也是对他好奇不已。
自古文人相轻,齐朗素来在县学排名前列,恃才清高,对朱教谕最惦记的学子心中也存了一丝不服气,觉得凭什么那人几年不来县学都被教谕如此看重。
今日未见其人,先见其字,心里隐隐的不服气便消了大半。
齐朗上前,递过去了十个铜板。
“劳烦,给我来一个全家福饭团。”
他倒是要尝尝,那谢清举家夫郎做的饭团是什么滋味。
是否和他家夫君的字一般惊艳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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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祁年的粢饭团摊刚开张,谢之衡这边也去寻了朱教谕,走完了入学的流程。
县学和平常的私塾书院不同,除了住在县学斋舍中每日坐斋读书的学子们,其他住在别处的生员不必每日固定时间到学。
只有每月初一十五的课考日,所有生员们都必须来县学‘打卡’,由教谕和各位训导出题考教学子们的经义策论。
谢之衡有家室,不住在县学,自然就是“走读生”,时间比较自由。他早上和祁年一同来县学后,下晌便可回家去温书。
朱崇岳对这位爱徒的归来极为珍惜,恨不得寸步不离。
谢之衡记起祁年的嘱咐,温声说:“恩师,等今日下晌得了闲,请您与师母来寒舍一叙,阿年说要亲自下厨招待您二老呢。”朱崇岳对谢之衡有知遇之恩,祁年作为妻子自是要好好维系着这层关系。
朱崇岳当然不会拒绝,说等下就去跟他师母说。
半晌后感慨,“清举,你家夫郎实在是待你极好,你……”不必他再说,谢之衡早就听过许多遍。
谢之衡垂眸,“是,我会好好珍惜。”
朱崇岳点头。
“你清楚便好。”他对自家爱徒的品性一向了解,知晓他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只是总觉得爱徒和他家夫郎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
看似举案齐眉恩爱和睦,可却不似寻常夫妻那般亲密无间,时而便像是隔着一层屏障的陌生人一般。
可明明祁家夫郎待清举极好,清举待他亦是关怀备至,怎会如此呢?
朱崇岳实是捉摸不透,在心里叹了口气。
许是他老了,不懂时下少年人的相处模式了吧。
两人又聊了会谢之衡复廪的事,谢之衡抬头看了眼县学院中的日晷,皱了眉。
“怎么了?清举。”
“阿年说午时来寻我一同归家。”可这都快未时了,祁年还没来。
朱崇岳笑笑:“你家夫郎今日不是第一天摆摊开张吗?他手艺好生意也红火,约莫人太多走不开,你再等等罢。”
谢之衡颔首。
朱崇岳继续与他探讨策论,不多时,便觉这位爱徒心神不宁。
朱崇岳索性站了起来。
“老师?”谢之衡随之站起。
“得了得了,老夫也不拘着你了,想找便去找吧。”平日看起书来废寝忘食的人,今日竟如此心不在焉。
朱崇岳摇了摇头,失笑道,“快去寻你家夫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