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追问
  夫君貌似已经被他那一句给惊到了,正在原地宕机,祁年的喉结滚了滚,心想,此时不上还待何时?

    祁年再度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肩。

    “咚咚咚——”

    外面倏然传来了一阵急乱的敲门声,声响极大,几乎要将院门砸破。

    祁年额角抽动。

    该死的,都快吃暮食了怎么还有人来找?急成这样来讨饭啊??

    祁年装作没听见,伸手,掰正了谢之衡闻声侧过去的脸颊,再度攀上他的肩。

    “夫君,专心。”

    敲门声更急了。

    随之而来的,是外面人不耐烦的叫嚷。

    “祁家的,你家到底有没有人在?我们是官府的,速速开门!再不开门我们要破门进去了!!”

    祁年懊恼地把踮起来的脚重新放平了。

    脚后跟着地那一刻,心也凉凉的。

    “我去开门。”他深呼一口气,生怕自己后悔似地火速扭头跑走了。

    谢之衡看着他的背影,抬手,猛然触了下唇角。

    刚刚,他转身回去的时候蹭到了一点。

    谢之衡不知自己为什么没躲,就这么看着他要吻上来,脚下像灌了铅完全动弹不得。

    被祁年唇角擦过的那处肌肤此刻正在发麻、微痒,像被无数蚁虫爬过,带来一阵颤栗。

    谢之衡认命地闭上了眼。

    怎会这般,怎么这般……

    -

    院外,被打搅了好事的祁年怨气冲天。

    推开门的时候,祁年笑得咬紧了一口银牙,对面前的几个官差假意奉承道:“诸位官爷们还没下值啊?到了这个点还在执行公务,真是日理万机一心为民啊。”

    “上头的意思,我们也没法子。”

    几个官差虽听不出他的意思,可看这小哥儿脸上笑着眼里却要冒出火似的,自觉有点危险。

    察觉到火星苗子的那个领头的往旁边挪了挪,瞧见了从屋里又走来的谢之衡,忙凑过去,说:“是师爷叫我们来予你家送银子的。那位便是谢秀才吧?师爷说陈家这赔偿的银子要亲自交到你手里查点。”

    原来是来送钱的。

    祁年心头的怨气消了点,又疑惑了。什么师爷?那天的刑名师爷?他什么时候和夫君有过来往,怎么还说要亲手把钱交到谢之衡手里。

    谢之衡是知趣的,转头接了官差手里的钱便交到了祁年手里。

    “阿年,你来查点。”

    官差见他俩这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样子,笑道:“你们夫妻俩感情倒是好,成,谁查点都一样,左右是一家子。祁家哥儿你可查好了,六十两银子一分不少。”

    “什么?”

    祁年惊愕望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

    六十两?怎么会有那么多?

    祁年掂量了一下,当即察验,还真是一分不少。

    领头那官差很满意看到祁年的反应,对谢之衡说:“谢郎君,这钱交到了我的差事也办完了,顺便,师爷让我给你递句话。李大人听闻你素有才名,日后等你身子骨好些了莫忘了大人的提点。”

    他略低了身子暗示道,“谢郎君,该去走动的时候,得去走动啊。”

    谢之衡低声说谢过差爷提点。

    祁年在旁边听着,视线落在自家夫君身上几秒,从钱袋里掏出一钱银子递给官差们。

    “多谢差爷们来送这一趟,这点钱就当打个牙祭,吃回酒。”

    几个官差这下笑开来了。

    “这怎使得,我们是为公务来的。”嘴上说着,接银子的手倒快。

    领头那个官差眼里露出一份赞赏,临走时还客客气气跟祁年攀谈了几句。

    他是人精,瞧出来这家的少年夫妻倒是都挺会做人,一个得了县太爷垂青入了眼,一个又会上下打点话里话外不出错,以后这日子还愁过不好?看来,这祁家大伯勤勤恳恳半辈子也是该享福了。

    官差们走后,祁安顺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是哑巴,聋哑不分家,耳朵听得也没那么仔细,在屋里时听到了外面隐约有动静,还以为是年哥儿和哥婿有什么事嚷起来了。

    出门一瞧,官差们刚走,年哥儿手里还揣着一个满满当当的钱袋子。

    “这是?”

    祁年把钱袋子给了他,几句话简明扼要地说了事。

    祁安顺的反应不比他弱多少:“怎会那么多钱?莫不是算错了罢?”

    他家料房虽是被烧了,但满打满算损失差不多五十两,这县衙却送来了六十两?

    祁安顺先前以为最多十两就很好了。

    毕竟,平梧县里的人谁不知道本地的县太爷是个敲骨吸髓的主儿,他能忍住不抽点钱?

    祁年看向谢之衡,动动唇,却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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