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摇摆不定,关键在于现在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林淮序现在还拿着契约要求她,相当于把他们之间的温情全都掀翻在地,露出最冰冷的内里。
看,这才是这场婚姻的底色,永远都不会改变。
明惜不愿意,但现在没办法说,于是她选择不说,转身离开。
她脸上的无奈厌倦表现得太明显,林淮序遽然扣住她的腕骨,制止她的脚步。
“明惜,你觉得这件事躲的过去吗?”
当然不能。
自始至终,林淮序都表现出了对程诚存在的过度在意,明惜无法理解,她已经做出过选择,就算再有关联又能怎么样?她总不可能离婚或者出轨选择程诚。
明惜回身直视他:“林淮序,投资他们是我基于投资风险和市场前景做出的决定,和程诚无关。你现在要让我因为程诚错过这个项目?”
她眼底的认真不容忽视,林淮序倏忽发现她没有在玩,不是闲来无事找点事情做。
在钱的事情上,他从没缺过她,可明惜的肆意里始终带着谨慎,带着对明日的担忧,这也是明天浩和她关系紧张导致的。所以做投资,也是为了缓解这种忧虑。
林淮序理解了她的想法,按理来说他不该阻拦她,这对他不利。
但放任她去和程诚接触?
他做不到。
他眉心拧出浅痕,没有退步:“明惜,我很介意。”
明惜以为这是个能让她做出保证从而取得和谈的机会,正欲开口,却看到林淮序轻轻摇头,已经冲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他语气低下去,甚至带者些许低落,“一个曾经被你选择的男人在你身边晃来晃去,我不能不介意。”
哪怕明惜回头的可能微乎其微。
在明惜的事情上,他无法相信概率 。
99%的胜算也无法保证结果。
明惜的指尖小幅度地动了下,却没有多余的反应。
林淮序:“你想投资,我可以为你找其他项目。你只是缺中间人,并不是非这个项目不可。”
明惜垂下眼帘考虑他的话。的确,她选择的是一个项目的成功率,如果能够再有其他项目替代,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可经过林淮序的手,等同于开挂,好项目会自己扑到她面前,因为有专业的团队为她提前筛选、考察,符合条件的才会出现在她面前。
到时候很多人都会找上她,这是一个可能得到林淮序投资的绝佳机会。明惜很清楚哪些忙可以被他帮,哪些忙不可以。
“谢谢,但如果那样的话,”明惜问他,“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换一种更麻烦的形式借你的势,花你的钱?”
花林淮序的钱能给她很多东西,但最本质的安全感只能通过自身获得,她需要离开谁都能让她活得好的东西,从前是遗产,现在是能让遗产增加的投资。
林淮序下颌绷得更紧,看着寸步不让的明惜。
一字一顿,“一定要做?”
明惜没回答。
如果林淮序下一句说投资就离婚的话,她当然会放弃这个项目。
当然,等真走到那一步,林淮序对她来说就只是个联姻对象了。
多年克制使然,林淮序永远不会在冲动之下说出不可挽回的话,但和明惜的首次僵持不下难以解决,他一言不发,松开明惜的手腕,转身出门。
入户门砰地一下关上,将两人隔绝开来。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明惜自己,除了头顶的一盏小灯,满室黑暗。
明惜吁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基于利益的联姻,半明半昧的关系,她很难找到合适的立场去和林淮序沟通这种事情。
这不是明惜投资的第一个项目了,她从结婚前就在做这件事。林淮序的介入会让她前功尽弃,她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无暇顾及其他。
这么晚了,不知道林淮序要去哪里。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她考虑,林淮序有钱,他有的是地方去。
明惜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她以为林淮序今晚不会回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但过了一个小时,客厅里有动静响起,伴随着脚步声。
明惜的脸埋在被子里,震惊于林淮序的靠谱程度。
生气但不置气,吵成这样都还记得回家,人的情绪怎么能稳定成这样?
又过了半个小时,床的另一侧往下陷了陷,房间里传来窸窣声响,被子被轻微扯动。
下一瞬,背后靠在了温热有力的胸膛上,明惜闭着眼,身体被轻轻环住,轻轻一转,落入了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怀抱里。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