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便留了他在福家的马房里讨点生活,平日里活不多,常常帮着阿娘跑跑腿,算是在福家为数不多的向着阿娘的人。
福明宝将他上下瞧了一眼,急忙发问:“是谁干的?你的腿怎么回事?”
“您快回家看看吧,那天杀的窦小桃,非要将五姑娘嫁给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做填房冲喜。”
“什么!”福明宝拔高了音量。
那厮被花柳病掏空了身子,恶名满京城,她早就有所耳闻。
“他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配娶我妹妹?”
“窦小桃带了人来咱们赐福院闹,我年纪大了,护不住你娘跟你妹妹,才被打成这副模样。”
福明宝狠狠一跺脚,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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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琼花乱七八糟地挥舞着福东月的那根盲杖,驱赶着下人,骂骂咧咧道:“一帮拜高踩低的东西,我家明宝刚刚被赐了和离,你们就来老娘院子里撒野。打死你们一个个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狗杂碎!”
忽然其中一名下人举起一棍子朝她劈下来,她虽然是个坤泽,但是将门出身,自小习了点拳脚功夫,是会比划两招的,连忙用盲杖去挡。
盲杖是竹制的太细太脆,直接被劈成两半。
顾琼花受了这股力道的冲撞,连退好几步,撞倒了福东月。
二人狼狈地摔作一团。
福明宝一奔进赐福院,见状后怒火更甚,操起墙根处的扫帚,劈头盖脸地朝那群下人打过去,一人赏一脚。
没有谁敢还手。
“原来是明宝回来了。”窦小桃就坐在那株老榆树下,优哉游哉地窝在玫瑰圈椅里嗑瓜子。
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像是在欣赏一出折子戏似的。
“窦姨娘。”福明宝虽然手握扫帚,但人端端正正地向她行了一个礼。
窦小桃嘴里的瓜子瞬间就不香了,她被抬为平妻多少年了,福明宝还回回管她叫姨娘,而且从不向她行礼,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她的反应极快,调整神情,阴阳怪气道:“六驸马真是折煞我了,我哪受得住您的礼?”
“驸马”二字咬得格外重,再哼出一声嘲讽的笑。
福明宝站直了,静静地挺着腰身:“您哪是受不住?您是根本就不配受。”
“福明宝!”窦小桃直呼其名,一拍扶手跳起来,“论辈分我也算是长辈,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规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规矩?我妹妹嫁人,自当由我母亲和阿娘做主,轮不到你来安排。”
窦小桃:“那可是户部侍郎家。”
顾琼花将瑟瑟发抖的福东月扶起来,拍拍她裙摆上的灰尘,将其搂在怀中扬声道:“你女儿胆敢在圣上面前陷害我家明宝,被圣上拆穿,降职做了锦衣卫百户。而那户部尚书的亲哥哥,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你攀这门亲事,意图为何?咱们心知肚明,少那般不要脸,算盘珠子快要崩人脸上了。”
当众被人拆穿,窦小桃气歪了嘴,一把甩掉手里的所剩的瓜子:“好,要谈规矩是吧?实话告诉你们,这门亲事,就是家主点头应下的,你们再蛮不讲理,能大得过家主?”
顾琼花:“若真是福有然卖女求荣,就让她亲自来跟我讲!”
“家主可没空理你们。”窦小桃转头骂起那群下人,“一群窝囊废,她已经不是驸马了,你们还怕她作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上!”
十数名下人握紧棍子,互相对视一眼,鼓足了气势,再次扑上去。
福明宝这回反而没出手,只是掸了掸胸前的补子。
正六品的官衣,一袭墨绿。
成功吓唬住他们。
大昌律写得清清楚楚,毁坏官衣者犯十恶之大不敬,乃是重罪,杖一百徒三年。
下人们再次后退,这一回任凭窦小桃怎么骂他们,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动手。
福明宝丢开扫帚,一手牵起阿娘,一手牵起妹妹,就要带她们离开。
“站住!”福有然在关键时刻潇洒登场,带着十几个婆子,堵在月洞门口。
其中一个婆子手里还端着一套鲜红嫁衣。
“你个该死的混账,一回家就闹得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