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念仪给过她避风港,牢固却短暂。
她万分感激,此时此刻只恨透自己的清高和软弱。
暗暗发誓,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强者,需要他人庇护,可以反过来保护阿娘和妹妹。
意识混沌中,她听见清脆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嘚嘚。
嘚嘚。
清脆有力。
福明宝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马背上那人红裙翻飞,逆风而来。
“明宝!”那人又惊又恐地唤她。
同样有小火者奔上去阻拦,那人马鞭一甩,将拦路的人全都撵开,旋即跳下马,提着裙摆直直跑向她,整个人扑上她后背。
行刑者来不及收手,重重的一杖落了下去。
荣锦枝闷哼一声。
她是坤泽,即便是普通的杖刑也绝对受不住,疼得浑身冒冷汗,止不住地颤抖。
“三公主!”福明宝惊呼,“你没事吧?”
荣锦枝摇摇头,摸摸她的脸,拇指指腹抹掉她唇下的血:“别怕。”
“你快让开,别伤了自己。”
荣锦枝还是摇头。
【恭喜角色,妻姐众目睽睽英雌救美,以身护你,与你含情对望,背德感加一,获得白银十两。】
下一息,福明宝体力实在支撑不住,两眼一黑,一番天旋地转后,陷入昏迷——
她做起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儿时。
七岁那年外祖母和顾家还没有被冠上通番的罪名,而她由礼部点为皇太女伴读。
外祖母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进宫。
宫城好大,比传闻中的还要大。
威仪得过分。
她太贪玩,趁外祖母不注意,一溜烟地跑走了。
左冲右撞的,她不出意外地就迷了路,东拐西绕,进了一条偏僻的宫道。
明明别的地儿是红墙绿瓦,而这地方偏偏灰蒙蒙的,像是遭了遗忘。
一片片枯叶泡在小小水洼里,被碾得稀碎,乱糟糟的。
墙皮剥落,墙角边还长满青苔。
格外荒凉。
而就是这样的地方,居然有一处宫殿。
破落的宫门紧闭,只在铜环下有一个开口,巴掌大小。
她想也没想,便将开口推开,踮着小脚脚往里头张望。
“你是谁?”她听见一声问话,说话的女娃看上去比她年长五六岁。
话音中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冷意,仿佛一汪冻透了的寒潭,若仔细去听,还能发现其中裹着一丝丝胆怯。
女娃长得像精致的瓷娃娃。
穿着旧旧的不合身的裙装。
正坐在矮凳上,在廊檐下就着冷得刺骨的水洗衣裳。
“我叫福明宝,是入宫来做皇太女伴读的。你是谁?”
“我是公主,我叫荣锦枝。”
“你胡说,公主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荣锦枝面色一变,气咻咻地推开一盆脏衣服,几步走过来,将开口关上。
福明宝懵了会儿,小心翼翼地叩响铜环,软下语调问道:“姐姐你生气了吗?“
没有等到回答。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福明宝默了好一阵,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舔舔嘴,再咽口唾沫,满是不舍道:“喏,我用好吃的给你赔礼,好不好?”
她又将开口推开一条缝,将那一小包东西塞进去,急急解释:“我阿娘怕我坏牙,很少给我买糖吃,我求了她好久才给我买这么一点,这是我的宝贝。”
本以为会遭拒绝,准备再说些叨扰讨饶的话,没成想对方一把将那包桂花糖猛地夺了去。
夺得极快,像是怕她会反悔。
“接受了我的桂花糖,就是原谅我了哟。”
她等了等,里面没有动静。
“姐姐,你还在吗?”
“姐姐?”
“你消气了吗,姐姐。”
“小祖宗,你怎么在这儿?叫奴才好找。”
一名小火者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这处腌臜,可不是您这身份该来的,快随奴才去南书房,太师已经在为皇太女授课了。”
小火者弯着腰,轻轻推着她的背,往来时的路上去。
“我好像惹一个姐姐生气了。”她仰着脖子,奶声奶气道。
“这里头的人没有谁敢生您的气。”
福明宝若有所思地回眸看向那道宫门。
胡说,明明就有。
自那以后,她每每入宫,都会带上点好吃的,有时是几块糕点,有时是她特意去家中小厨房偷来的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