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是夜。

    明月高悬。

    寒雨落昌京。

    更夫刚刚用梆子敲过二更天。

    福明宝全无睡意,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罩着单薄的身子骨,心事重重地坐在床沿上。

    她怀疑荣念仪有事瞒着她。

    思量着要不要问一问。

    嘎吱一声,门开了。

    是荣念仪沐浴回来了,满头的青丝,尽数披散在腰间,带着几分湿意,连寡冷的眉眼都衬得清媚媚的。

    “怎么还没睡?”荣念仪问,她身上还有沐浴后的气息,弥漫开湿润的馨香。

    “在等你。”

    “你体弱,不该如此不爱惜自己。”荣念仪眉心微蹙,挂着嗔怒。

    她近前来,推着福明宝上床榻,又扯过锦被给福明宝盖上。

    体贴温柔。

    好似一切没什么变化。

    随即转身坐到妆台前,拿着玉梳,对着铜镜一遍遍地梳理青丝。

    福明宝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望着她婀娜的背影,还是决定问问:“你今日可有出府?”

    “不曾,本宫今日起得晚了些,午后一直在后花园中赏雪赏梅。”

    福明宝轻扯了下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荣念仪看着铜镜中的她,梳发的动作顿了一顿,又恢复如初。

    “为何这样问?”

    福明宝有些出神,今日陪阿娘和妹妹去广恩寺上香,分明在后山看见了荣念仪。

    ……看见她与自己的长姐在一处,手牵着手。

    旋即又问:“既然没出门,你沐浴为何那般久?”

    荣念仪梳发的动作再次一顿,音色却低下去,轻得过分,像是怕打扰到什么:“……天冷,多泡泡,暖暖身子。”

    是想暖身子,还是想掩盖身上那股淡沉香。

    自己的信香是清苦的草药香,而荣念仪的信香是薄荷。

    淡沉香是她长姐独有的香味。

    她的长姐……

    她的“好”长姐……

    是位少年将军,小有战功,三年前战死沙场,谁曾想前不久竟然“死而复生”回来了。

    荣念仪高兴得不像话。

    街头巷尾随之起了传言,说她们迟早会旧情复燃,毕竟二人曾得陛下赐婚,本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些话,福明宝并不上心,起码面上看不出异样。

    她和荣念仪妻妻三载,虽然同床共枕,但从来没有过肌肤之亲,除此之外,她们会一同踏青游船,会一同听戏骑马。

    荣念仪总是离不开她,即便晚归,也绝不会允她回驸马府,会强撑着困意,甚至执着灯笼在寝院的门外等着她。

    多晚都等。

    夏日担心她太热中暑。

    冬日担心天寒地冻,让她的风寒总是难以见好。

    好似一颗心全悬在她的身上。

    外人皆道她们相濡以沫,羡煞旁人。

    只有福明宝知道,荣念仪即便对她再好,这份好也不是冲着她。

    她们更像是友人。

    “你好生奇怪?”荣念仪道。

    福明宝回过神,扭身吹灭床头的那盏蜡烛,放下罗帐,重新躺回枕头。

    她手掌盖在胸口,心跳并没有怎么乱,只是两手两脚冷冷的。

    她一到冬日就这样,晚上必须要有个汤婆子才能安睡。

    将汤婆子抱在怀里,她皱了下眉,谁都不喜欢被人骗的感觉,她也不例外。

    她不知道别家的乾元在发现妻子背叛自己时,会做出什么反应,但她没有多少愤怒,只是失望。

    这些年她防备着周围所有的人,对荣念仪也不例外,紧绷着那根弦,一日又一日。

    偏偏人心是肉长的,荣念仪对她的好即便是虚情假意,但她也知恩图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着她应该放下对枕边人的防备,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做好了去喜欢荣念仪的准备。

    她静候心动的到来。

    不然漫漫余生,又该如何度过呢?

    不一会儿荣念仪躺进了被窝。

    一句话也没说,背对着她。

    但薄荷的香气凉悠悠的,却没有驱散福明宝体内那股黏糊糊的烦躁劲儿。

    她要如何做?

    忍气吞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偏过眸子,在昏黄的光线下,看见荣念仪颈后被青丝半遮半掩的腺核。

    那里没有任何人标记的痕迹。

    光洁细腻的神圣之地。

    为了骗过外人。

    荣念仪总是以特殊的药物涂抹这处,以掩盖她们从未有过鱼水之欢的事实。

    在她长姐死而复生回京的前一天,也是她和荣念仪合卺三周年,就是在那一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