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会傻到把曲江池推给钦,或许是年少时候心气高,阮月始终不愿低头表露,其实她也很依赖曲江池,很需要曲江池。
阮月停顿了一下,艰涩道:“何况...以她当时的情况,你也一定会选她,我何必自取其辱。”
曲江池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怎么可能选她,如果你当初肯和我说一句,我肯定是选你的。”
“本来就是因为钦是你的朋友,我才照顾她,我肯定更在乎你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酒劲上头,阮月将头伏在曲江池颈窝处,抱着她的腰,抽噎着懊悔道:“我不知道...你当时和她那么要好,我感觉你一定会选她...”
她哭得很小声,但曲江池还是听到了,鼻头一酸,眼眶也涌上热意,嗓音发紧:“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
其实阮月并不需要曲江池这声对不起,可是在听到她说出这句话后,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爆发了出来,哭声隐忍地宣泄。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是因为发现是误会,恨和曲江池平白浪费了这许多年,还是恨自己孤高不肯低头,直到多年以后磨平了气节,才终于肯鼓起勇气来找曲江池。
她本来不想这样的,可为什么面对在乎的人,反而说不出口自己对她的在意?
在曲江池印象中,阮月一直是清高要强的性格,她从未见过阮月哭成这样。
阮月抬起头,眼尾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那模样,伶俜惹人,曲江池心头一紧,抬手急忙去给她擦眼睛:“别哭了...”
“其实我一直都更在乎你,也更喜欢和你呆在一起,当初她刚加入的时候,我其实还挺吃醋的,因为你整天和她呆在一块,都不陪我...”
曲江池抿唇,也将自己埋藏多年的心事袒露了出来。
阮月和钦是同学,而曲江池和她并不同校,假期的时候,曲江池认识了钦,每次去找阮月,总能看到钦在她家,她心里很难受,可是又觉得阮月有别的朋友很正常,只能自己憋着。
她不想显得自己不大度,所以三个人一起玩的时候,也会格外照顾钦,怕阮月觉得自己小心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后面钦要黏着她,但顾及她是阮月的朋友,还是安慰她。
阮月哽咽,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我没有和她整天呆在一块...是她来找我的,她家里条件不好,班上的人都不理她,她来找我,我想着能帮她一把就帮一把。”
“我没想过她会和我抢你,如果早知道会那样...我一定不会让她认识你。”
“我深知隔阂难以消除,可是小水,我真的很希望我们可以回到从前,以前年少不懂事,遇到问题不会开口解决,我以后不会了,我们回到从前好吗?”
阮月喝醉了,喝醉的人总是感性的,也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的言行,一骨碌将心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她从没告诉过曲江池,其实年少时,她真的很在乎曲江池,在乎到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她,她性格要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曲江池,也是在成为朋友很多年后,阮月才决定将她纳入自己未来的规划。
她很少依赖人,可是对曲江池,她总是忍不住依赖,虽然不会表现在言语中,可是她就是喜欢贴着曲江池,觉得她身上的气味是那么令人安心,也喜欢对她撒娇。
曲江池垂眸看着阮月,眸光微动:“月月,隔阂或许永远会存在,这一点我们都清楚,回不到从前了...”
她的少女时代曾下过三场雨。
父死母丧的那天,暴雨倾盆,避无可避。
青梅离别的那个夏天,潮湿阴绵,椎骨煎痛。
死里逃生,折尊求护的那夜,恍如听雷,猎猎作响。
在太小的年纪遇到无法承受的事情,此后潮湿晦暗的生长痛就会伴随一生,哪怕如今她已经二十六岁了,还是感觉她的心智被留在了二十岁那年。
她不成熟,空有一副躯壳。
在寂寂长夜里,找寻不到人生的前路,得过且过长到了二十六岁,回望曾经,却只能感叹自己青春流逝,太匆匆。
她无法释怀这些年每个黑夜里她的苦闷,她的不解,她的心痛,那些烙印已经深深烙在她身上,伴随终身。
她此话一出,阮月的心碎成了两半,连耳边的音乐都显得那么模糊,盯着曲江池急切想要在说什么。
曲江池眉头微动,帮她继续擦眼泪,轻声说道:“听我说。”
“或许我们回不到从前,可是你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或者是以后,都是很重要的人,我很感激你能对我说这些,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对你很重要。”
曲江池连着说了三个“很重要”,因为从前的阮月对她而言,已经和亲人没有区别了。
“来日方长,我们给彼此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