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差不多三四个月大的幼狮,缩在笼子的一角,嗓子眼里还发出威胁的吼声。
宜晚岁眯了一下眸子:“昂坤让人送来的?”
方晗低头:“他说上次曲小姐的事情,是他管教手下不严,这只狮子是民族军的一点心意,希望不要影响和会长的合作。”
宜晚岁没说话,朝那笼子走去,她一靠近,里面的幼师就发出低吼声,格外紧张。
女人抬了抬手,徐管家立马递上一根训犬棍,在听到女人那声“打开”后,把铁笼打开了。
幼狮一看笼子被打开,越发往角落缩,但吼声却不减。
徐管家将那幼狮提出来扔在了地上,退至一旁。
宜晚岁站直身子,用鞋尖轻踢那小狮子,幼狮想咬宜晚岁,宜晚岁干脆利落地抡了一下训犬棍,闷响传来,好在力道不大,不至于伤了那狮子。
曲江池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紧,喉咙滚动了一下。
接下来只要那小狮子朝她嘶吼,就是一棍,几番下来,那狮子乖乖趴在地上,不再反抗。
宜晚岁这才收了训犬棍,蹲下去用手摸小狮子头顶的毛。
宜晚岁手刚伸过去,小狮子又开始低吼,宜晚岁蹙眉,眸光冷了下来:“畜生就是不会听话。”
下一秒,一巴掌将小狮子挥出几米远,在地上呜咽哀嚎着。
宜晚岁站起身,没再看那小狮子,徐管家立马递上湿手帕。
宜晚岁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边说道:“送去检查,没问题就先养着。”
听她这意思,算是接受昂坤的赔礼道歉了,方晗在心里默默念叨。
徐管家接过宜晚岁用过的手帕,颔首道:“是。”
宜晚岁转身,抬脚踏上了台阶,顿了一下,眸光朝身后的曲江池扫去,见她还站在那里有些没回神的模样,拧了一下眉:“曲江池。”
曲江池猛然回神,急忙跟上。
站在宜晚岁旁边,曲江池抿了一下唇:“姐姐。”
宜晚岁的眸光落到她脸上,似乎在分辨什么,半晌才道:“在我身边不要走神。”
曲江池心头发紧:“知道了。”
进到屋子里后,宜晚岁去洗手了,曲江池等在小客厅里,有些不自在。
从前她觉得能待在宜晚岁身边的时间不多,能住进宜家自然是好的,可是这两天真的待在宜晚岁身边,却又频频感到窒息。
整个庄园都充斥着森严的规矩,所有人压抑又小心翼翼,连那只狮子也是。
因为在这个庄园里,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宜晚岁,而其余人都是为了服务她而存在的,哪怕是一花一木。
午餐的时间已经到了,曲江池练了枪也有些饿,站在小客厅等宜晚岁回来的时候,不免生出想搬出庄园的冲动。
等宜晚岁回来的时候,餐厅里佣人已经把餐食都上好了,宜晚岁坐在主位,曲江池挨着她,坐在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用餐的时候,曲江池忍不住将目光落到宜晚岁身上,她在严苛的贵族礼仪下长大,无论是坐姿还是站姿,永远都是那么优雅。
哪怕是方才训狮的时候,一举一动都透出矜贵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和宜晚岁一起用餐,曲江池浑身都不自在,生怕哪个动作不符合这个庄园的规矩。
如果是她在家,此时她会将黄油涂满整个面包片,可是现在是在这里,于是曲江池也只能学着宜晚岁,一点一点撕下面包片,然后再涂上黄油。
宜晚岁喝了一口香槟,眸光落到曲江池的脸上,又去看她的动作,约莫明白了什么,说道:“平常习惯怎么用餐就怎么用,不必这样。”
曲江池顿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
宜晚岁拧眉,又是“知道了”,她很不喜欢曲江池说这句话,若是旁人在她面前说这句话,宜晚岁不会觉得不爽。
但是曲江池不行,宜晚岁见过她一开始的模样,是那个跪在雨夜里,敢说自己是南城第一相玉师,野心勃勃求自己庇佑,带她走的曲江池。
是那个被她带回家后,敢敲她门,爬她床的曲江池。
不是现在这个鹌鹑一样,太过乖顺温良的漂亮玉器。
宜晚岁用餐的动作停了下来,只觉得口中的那点沙拉食之无味,盯着面前满目的餐食,生出几番厌恶感。
其实她不应该对曲江池产生好奇心,好奇她的变化,好奇她的未来,都不应该。
“等你身上的痕迹消了以后,就搬回去住吧。”宜晚岁说道。
曲江池迟愣地眨了一下睫毛,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宜晚岁突然让她走,明明前几分钟她还想离开这,可是现在她又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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