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所站的位置旁边开着窗,微风和煦,撩动着她的发丝。
屋内的光线明亮柔和,偶有阳光落在曲江池棕色的头发上,反射出顺亮的光,宜晚岁的目光一寸寸移到曲江池的脸上。
女人的侧颜线条干净利落,沉浸在她喜欢的事情中时,神情不自觉认真,比起在自己面前的多情生姿,多了些冷峻和凌厉。
可偏偏…那么专注的一个人,耳后的肌肤上还顶着自己昨晚留下的红痕。
宜晚岁的视线有一瞬间黏在曲江池耳后的肌肤上,心底那点说不清楚的占有欲被填满。
目光滑向曲江池一张一合的唇上,她今天没有化妆,可是唇色却像涂了极淡的唇釉,宛如冬樱一样,粉红水润。
曲江池的声音很好听,且不容忽视,将宜晚岁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在她徐徐地讲述中,投向了屏幕。
前几块原石品质极高,几乎没有问题,标书价格打得也很合适,已经过了千万。
曲江池汇报速度很快,但也没有遗漏关键点,宜晚岁听着,眼底流露出欣赏。
“编号p-12,灰白色,打灯没看到绿,但是蟒带走向是对的,买家赌的是癣下出高色,这块底价五十万。”
曲江池翻了一页,准备继续讲,宜晚岁却突然出声。
“翻回去。”女人的话简洁直白。
曲江池顿了一下,把ppt翻回去,看向宜晚岁。
“窗口开的不小却没看到绿,只凭癣,你确定下面有绿?”宜晚岁的声音并不高。
如果是买家,只会比她的语气更咄咄逼人,用词也更尖锐。
曲江池抿唇,转头看向屏幕,说道:“癣和松花是伴生的,松花在另一面有表现,我赌的是伴生规律。”
“赌?”女人的喉咙溢出笑意,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女人唇边散开,雾后那双茶色的眸子晦暗不清,带了些许兴味。
“公盘上你确定要说‘赌’?”
曲江池拧眉,转过身盯着宜晚岁,斟酌了一下,神色认真:“公盘上我当然不会说赌,是和你汇报的时候我才这么说的,到时候我只会说场口特征指向明确,有概率高于场口均值。”
宜晚岁唇角弯了一下,眼底终于带了细碎的笑意,伸手抖落了一截烟灰:“那就记住了,汇报的时候就是公盘上。”
“继续。”
曲江池是个很有天赋的相玉师,她的直觉没有错,但公盘是做生意的地方,如果只凭直觉而不懂得变通行话,外人又岂会给她试错的机会。
宜晚岁要得就是她直接把行话说出来,并且形成一种肌肉记忆,无论在什么场景下,面对谁,都说行话。
“编号03,帕敢料,黄白皮,皮壳粗糙但开窗同样不见绿,这块我拿不准。”
宜晚岁挑眉,含笑道:“拿不准还敢送盘?”
曲江池皱眉,把激光笔点在一个位置:“我拿不准的是底价,这里有一处细裂,没进肉,但我不敢保证切下去不走,如果走裂,最多30万,如果不走,冰种飘花,底价可以到五十万。”
宜晚岁盯着她,没回答她,而是起身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走到了曲江池身后。
女人的视线落到曲江池的侧脸上,她长而浓密的睫羽覆在眼睛上,打下一小片阴影。
“曲组长,你从前可从来不说拿不准。”宜晚岁的声音很轻,气息落在了曲江池耳后。
曲江池腰间酥麻了一下,轻微耸肩抵抗那阵电流般的触感,被包围在宜晚岁的香气中,大脑有些宕机,只能默默摒住呼吸。
“以前...都是你给我看料子,这次全部是我来挑。”曲江池抿了一下唇。
宜晚岁微微侧头,盯着她的唇,眸光微暗,声音沾了些轻柔诱哄:“所以拿不准也要自己扛?”
商会规定,公盘标书如果出错了,相玉师是要承担责任和损失的金额的。
“嗯。”
宜晚岁沉默了几秒,抬手覆在了曲江池握着激光笔的那只手上,带着她的手,将光点从细裂处移开,移到了蟒带的边缘。
“听好了,老师只教一遍。”
曲江池深吸了一口气,集中注意力。
“这道裂在蟒带外侧,帕敢的料子,裂随蟒带走,你忘了吗?”
屏幕上,光点沿着蟒带划了一道弧线,光点拐了个弯,宜晚岁低声:“说,是什么?”
曲江池呼吸暂停了半秒:“帕敢的料子,裂碰到蟒带会拐弯,绕过去了,所以裂没进肉。”
宜晚岁唇角勾起,盯着她的眼睛,笑道:“所以底价定多少?”
曲江池偏过头,撞进宜晚岁的眼睛里,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宜晚岁眼底的笑意。
“五十万。”曲江池说道。
宜晚岁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