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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午饭时间,季槐有他的病号餐,陶明安则吃她点的外卖。

    没想到外卖盒一打开,香气就已经把季槐馋坏了。

    陶明安不紧不慢地将店家送的沙茶酱倒入湿炒牛肉粿条中搅拌均匀,确认粿条、牛肉和芥兰都均匀地包裹上咸香的沙茶酱后,她才慢悠悠地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香味伴随着热气冒出,季槐耸动着鼻子,眼睛都要看直了。

    半晌,他才咕噜咕噜将特制的营养药剂喝尽,故作咬牙切齿的模样,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好香啊,”陶明安又吃了一大口牛肉粿条,才回复道,“当然啊,谁让你现在吃不了呢?喔,原本是可以吃的,但是你弄得自己没法吃了,好可惜啊。”

    啊!

    好坏!

    季槐牙痒痒,盯着陶明安红润的脸旁,气鼓鼓地直想往上面咬一口。

    可是不能,因为他心虚,虽然起了誓,但之前没做到却是不争的事实。

    季槐哼哼了两下,把药剂瓶吸得“刺溜刺溜”响.

    吃完午饭,季槐抱着陶明安睡了一会儿,很快,下午也在不经意间悄悄到来。

    陶明安没工夫和季槐腻歪了,她找到季槐的主管研究员,了解一下后续治疗的情况。

    抗争无果,季槐只能一只兽呆在监护室里,开启了漫长的异地恋。

    好在陶明安很快就回来了,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要哭,这真是喜上加喜。

    季槐又想凑上来,陶明安却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躺下。

    “怎么了?”

    “我想看看你的后腿,可以吗?”她问道。

    后腿,季槐意识到,陶明安想看看他后腿上的伤疤,而且,她指的不是赤玉链留下的伤疤,是他自己的咬痕。

    这道咬痕……

    季槐失神了片刻,慢慢道:“好吧。”

    于是,陶明安在他的身侧坐下,将他银白色的长毛温柔拨开,半伏下身来查看腿上的咬痕。

    这道咬痕很深,很广,两条腿上都有,颜色呈红褐色,而且长长环绕一圈,像是季槐当初把两条腿都啃噬下来一般。

    “这是……”是因为什么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陶明安想要问他,话却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第一次细致地观察这道伤痕,陶明安的心又怨又痛,她怨他对自己那么狠,又心疼他不知道经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将后腿撕咬成这个模样。

    她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陶明安轻轻抚摸着那道伤痕,手指感受着瘢痕与其它皮肤全然不同的粗粝感。

    最后,她慢慢俯下身,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季槐颤栗起来,身体深处隆隆作响,血液沸腾,骨头咯吱咯吱地交错。

    他感觉那并不是一个吻,而是一个烙印,一个滚烫的烙印,标志着他此生此世都只属于陶明安。

    季槐重重地喘息几下,待情绪稍稍冷静片刻,手臂一挥就将陶明安搂了过来。

    母亲啊,我是真的离不开她了。

    他一边在心中长叹,一边把头紧紧埋进陶明安的颈窝里。

    并不算漫长的等待过去,季槐轻轻地开口了。

    他嗅着陶明安的气息,金色的眼睛落在虚处,慢慢地,他向陶明安讲述了许多故事。

    他讲述了婋祝以及孟柏、仲椿、叔杨的故事,讲述了那场战争是如何开始又如何结束,讲述了洪水降临,息壤是如何止水、金乌又是为何燃起十日烈火,讲述他不再被赤玉链束缚,独自在钩吾之山游荡——

    他挑战山神,抢夺宫室,钩吾之山偏远孤寂;在雪花飞舞的时候,他听闻颛顼绝地天通,而后人类身影渐渐不见;转眼间烈日炎炎,他听闻西王母踏日而去,神人与妖兽求药不得。

    日月更替,山河相移,他将自己束缚在钩吾之山,不断地沉睡、沉睡、沉睡。

    饥饿与食欲是他点燃苏醒的引线,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到最后他连捕猎也觉得厌倦。

    可是寂寞与孤独早已不断扭曲,化作了他对吞咽的渴望,进食的欲//火始终燃烧,于是,在倦怠的情绪之下,季槐干脆就将后足填补进肚腹了。

    直到日月车轮交替几个来回,连绵不绝的晨风给他送来了一丝独特的香气。

    是初到异世的陶明安炙烤食物的香气。

    这也是他改变命运的开端。

    他逼近她藏身的山洞,他接触这个打扮奇怪的人类,他享用她炙烤好的肉食,他不愿她因病而死。

    再后来,季槐踏上了带陶明安寻找回家方法的道路,他们从高空坠落,从雪原穿梭,他们渡过了冰海,他们在山崖上吹风。

    爱意在相处间萌发,从山海世界延绵到人类世界。

    他向陶明安讲述了他在白河镇是如何被行动队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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