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发男人单独被关在玻璃窗后面。
他的脖子被一个特制的项圈死死地禁锢着,四肢则被牢牢地控制在一个很小的活动范围内。
即使他坐在地上,陶明安也能看得出这一个非常高大且强壮的男人。
有繁杂的脚步声传来,男人缓缓抬起头颅,他金色的眼睛随意一扫,目光随即落在人群中的某一处。
哗啦啦——
他挣扎着冲到玻璃面前,锁链被震得锒铛作响,众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震得朝后退了几步,纷纷做出防备的动作,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的盯着陶明安:“是你……你来了。”
他的喉咙渐渐滚动着低沉的响声,金色的双眼却似骤然燃起火焰般炽热得惊人,有泪从他脸上滑下。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他低低呜咽,低喊出声:“你答应过不再丢下我的!你答应过的!”
作者有话说:
哔哔哔!季槐袭来——全员做好准备!
第33章
季槐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中的那个身影, 她的脸上混合着震惊和疑惑,头发比以前要短了一点,穿着看起来很舒适的衣服。
是你啊……真的是你。
尽管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还是不自觉地翕动起鼻子, 嗅闻起她的味道。
她慢慢走上前来, 人群为她让开一条道。
他背上的肌肉慢慢收紧, 瞳孔也兴奋得缩成一条细缝。
我好想你。
他心道, 我真的好想你。
他要怎么形容陶明安突然消失的那一刻,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起初以为是未知妖兽施展的陷阱, 可是没有他的允许,又有谁能闯进宫室?
他焦急地在宫室里徘徊, 鼻子也不断耸动着企图获得更多被他忽略掉的信息,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在陶明安消失不见的位置闻到一丝独属于她的味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焦躁像海浪一样不断涌起,他的脚步越来越重,利爪在地面犁出一道一道白色的抓痕。
如果不是陷阱, 那她到底去哪儿了?
反复探寻间, 他被怒火充斥的头脑里闪过一句话——
——“想走就能走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一般打过他的脊背,他颤抖着抬起头——
是她, 是混沌尸体所化妖兽说过的那句话!
“从哪来就回哪去”“想回就能回去了”, 这是她告诉陶明安的回去的办法。
错了, 他们全都猜错了。
那头妖兽指的,其实不是他们回到钩吾之山可以找到回去通道,是指陶明安从人类世界来,终能回到人类世界去。
而陶明安愤慨的、充满决心的那一句话,则是她回家的关键。
毕竟, 比干挖心而不死,却因人言道出真相毙命,言语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神秘的力量,有了言语,生命才能更好的沟通,谎言和计谋也才能挑动人心。
陶明安虽然一直说想回家,想家人,可在此之前,她从未真正地以一种坚定的决心亲口说出她“要回家”。
直至刚才,他迫切地想要将她留下来,却促使着她说出能让她回家的那句话。
该死的……该死的!
一切事情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在命运无常的戏弄下,季槐感到一股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的四肢重重地踏在地面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施力,宫室地上坚硬的石块被他踩得渐渐发出不堪重负的迸裂声。
轰隆——
钩吾山深处一声巨响,山林间的动物妖兽无一不被这声巨响惊得纷纷逃窜。
群鸟横飞,走兽四奔,山之心像是在抽搐、在翻滚,于是有无数巨石滚落,河流被截断,树木成片倒下。
不过短短一瞬,整座钩吾之山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硬生生地被重新塑造成另一个模样。
侥幸逃出来的妖兽遥遥望着,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祂这是怎么了?】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疯了?】
【那个人类呢?那个人类怎么不管管祂?】
【要死啊我新搭的窝……祂能不能赔我一个?!】
【捡条命就不错了,你还想赔?】
轰隆——
宫室里狼藉一片,他与陶明安才布置上的装饰早已在刚刚摧枯拉朽之势中被毁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陶——明——安——!”
他咬牙切齿、仿佛充满恨意般念着她的名字,把每一个字含在嘴里咬住了嚼碎了,像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能把她也含在嘴里。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