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同时反驳。
没人理。
真正让詹姆不平衡的事情发生在晚餐。
大家坐在帐篷那张大得完全没有必要的餐桌旁时,艾琳随口问希尔维亚他们前阵子去哪儿了。
“摩洛哥。”
詹姆抬头。“你们不是上个月刚从日本回来?”
“那是五月。”
“现在八月。”
“所以?”
詹姆看向莉莉。“你听听。”
莉莉正在切面包。“我听见了。”
西里斯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我们本来只准备去巴黎,后来希尔维亚要去马德里见一个人,结束以后还有时间,就继续往南走了。”
“多久?”
“两个星期。”
詹姆沉默了。
莉莉也沉默了。
哈利非常敏锐地发现父母脸上出现了一种相似的表情。
“怎么了?”
詹姆指着对面两个人。“他们周四决定出去,周五就能走两个星期。”
莉莉终于说:“这一点确实很讨厌。”
希尔维亚完全不理解。“你们也可以旅行。”
“我要提前调班。”
“我也要安排公司。”
“你可以把公司安排掉。”
“因为那是我的公司。”
莉莉看她。
希尔维亚很快意识到这句话没有起到安慰效果。
西里斯在旁边非常善良地提出:“下次一起?”
詹姆立即问:“去哪?”
“还没决定。可能南美。”
莉莉已经开始计算自己的假期。
赫敏看着这一桌成年人,突然觉得人到了三十多岁以后,和十四岁时的区别可能没有自己原先想象得那么巨大。
比赛当天,真正进入球场以后,所有谈话很快都失去了意义。
几万人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爱尔兰队吉祥物带来的金光几乎铺满半边天空。罗恩从开场以后就没有真正坐稳过,詹姆比他更夸张,每一次漂亮传球都要立即分析,哈利很快被带进去,连西里斯都开始和詹姆争论克鲁姆到底值不值得为了抓飞贼承担那么高的受伤风险。
赫敏一开始还试图看懂。
后来决定主要看比赛。
辛西娅却看得异常认真。
她和希尔维亚一样,不总是跟着持球者移动视线。第三次爱尔兰队准备从右侧发动进攻以前,她忽然对哈利说:“看左边。”
哈利转过去。
“什么?”
“那个追球手。”
几秒以后,原本在左侧游离的追球手突然切入中线,与另外两人形成交叉,整个保加利亚防线被一下拉开。
罗恩转过来。“你怎么知道?”
“前面两次她都提前往那里移动。”
赫敏立刻也开始看没有持球的球员。
到了下一轮,四个人一起观察。
结果爱尔兰完全换了套路。
辛西娅皱眉。
希尔维亚坐在后一排,只说了一句:“因为对方也看出来了。”
辛西娅转头。“你怎么知道?”
“第三次重复就已经够明显。”
“你以前打过魁地奇?”
“没有。”
西里斯替她回答:“她看战场也是这样。”
哈利听见“战场”这个词,下意识又看了希尔维亚一眼。
这个词在家里经常出现得太自然,以至于他有时候会忘记这些人真的参加过战争。
他们平时看起来不像传记里的人。
詹姆会为了魁地奇比分和罗恩争论。
莉莉会因为有人把鞋放在楼梯上生气。
西里斯会花半天时间修一辆已经完全能开的摩托车。
希尔维亚最大的烦恼之一,是不知道新买的礼服到底应该放哪套房子。
很难把这些生活和“凤凰社”“伏地魔”“战争英雄”联系起来。
直到那天后半夜。
哈利被惊醒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声音,而是魔法。
整顶帐篷的防御在某个瞬间同时苏醒。
没有警铃,也没有刺眼红光。原本普通的墙面上突然浮出一层很淡的银色纹路,所有门自动解锁,走廊尽头出现第二条原本不存在的出口。窗外远处有火光,人群的尖叫声已经透过多层隔音咒传进来。
哈利从床上跳下来时,另外三个人也已经到了客厅。
罗恩还没完全扣好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