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笑立刻消失。希尔维亚觉得非常公平。
斯内普的处理最复杂。
严格按照战争前半段的行为,他当然有资格站在被告席上。他自愿加入食死徒,也亲手把偷听来的预言交给伏地魔。这件事最终直接导致哈利成为目标。邓布利多从未试图替他修改这些事实。
可斯内普后来的选择同样无法忽略。
他成为双面间谍以后,长期处在一旦暴露便必死的环境里,提供了大量能够改变行动结果的情报,也帮助邓布利多确认伏地魔对波特家的关注变化。战争结束以后,许多过去为了保护他的身份而不能写进公开记录的事情第一次被完整提交。
威森加摩最终没有按照普通食死徒程序起诉他。这不代表宽恕。更接近一种确认:这个人在战争结束以前已经主动脱离原阵营,并且持续承担了极高风险。
詹姆对此没有表现出特别高尚的宽容。
“我承认他帮了我们。”他说。
莉莉坐在旁边给哈利整理衣服。“然后?”
“没有然后。”
“你还是不喜欢他。”
“当然。”
莉莉抬眼看他。
詹姆很坦然。“这两件事不冲突。”
莉莉居然笑了一下。“确实。”
她真正和斯内普说话,是在审查结束后的那天下午。
魔法部长廊里很吵,记者围着几个刚刚结束作证的人,闪光灯隔一会儿就会在远处亮一次。斯内普站在走廊边缘,似乎打定主意让自己与所有热闹保持最大距离。他穿着一身几乎和过去没有区别的黑袍,脸色比学生时代更苍白,肩背也显得更瘦。战争没有把他的脾气磨好,甚至让他看起来更难接近,只是那种年轻时近乎尖锐的愤怒已经沉了下去,变成一种长时间维持警戒以后留下的疲惫。
莉莉走到他面前。斯内普当然看见了她。只是没有先开口。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单独面对面站过。
最后还是莉莉先说:“审查结束了?”
“结束了。”
“结果?”
“继续接受监督。”
莉莉点头。“合理。”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你的评价一如既往令人安慰。”
“你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我安慰?”
这一句话几乎带回一点很久以前的影子。两个人都停了一瞬。斯内普先移开视线。
“哈利怎么样?”
莉莉的神情稍微软下来。“很好。现在每天都想碰不能碰的东西。”
“像波特?”
“这一点暂时无法排除。”
斯内普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真的笑。
走廊里有人从他们身边匆匆经过。真正要说的东西终于还是回来了。
“莉莉。”斯内普声音很低,“关于预言……”
“我知道。”
“我还是要说。”
莉莉看着他。
斯内普停了几秒。他一向擅长讽刺、反击,也擅长在别人靠近自己的软弱以前先把话变得难听,可真正需要道歉的时候,他反而显得笨拙。
“对不起。”
没有解释。也没有把贫穷、校园里的羞辱或者年轻时的愤怒放到后面。
“是我把它交给他的。”斯内普说,“如果那天晚上你们死了,这件事里会一直有我的一部分。”
莉莉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点头。
斯内普脸色微微白了一点。
莉莉继续说。“但我们活下来了。你后来也帮了很多人。”
“那不能抵消。”
“我没说能。”
她的声音很平静。“西弗勒斯,人生又不是霍格沃茨学院杯。做一件好事加十分,再用它扣掉以前的坏事。你曾经相信过那些东西,也因为那些选择伤害过别人。后来你回头了,还冒着很大风险做了很多事。这两部分都属于你。”
斯内普看着她。“所以你原谅我吗?”
莉莉想了一会儿。
“我已经不恨你了。”
这句话并没有让斯内普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反而让他安静下来。
“但我也不会回到以前。”莉莉继续说,“你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后来发生的事也是真的。我不想假装其中任何一部分不存在。”
斯内普低下眼。“我知道。”
“你呢?”
“什么?”
“以后准备做什么?”
斯内普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邓布利多问我要不要回霍格沃茨。”
莉莉挑眉。“教魔药?”
“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