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很久。然后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拿双面镜。
西里斯出现得很快。这一次他已经醒了,正站在格兰芬多寝室里系领带,白衬衫领口还敞着,黑发显然只随便抓了两下。他看见她的脸,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
希尔维亚把右手举到镜子前。
干净。
西里斯盯着看了几秒,肩膀很明显地松下来。
过去这六天,他每一天都在石屋那边陪她走完每一个疗程,给她带水,记得庞弗雷夫人要求她训练以后吃东西,晚上用镜子确认她有没有睡,甚至在她第二天明显不想谈治疗时真的一句也不问。
西里斯看完她的手,终于恢复了一点平日的样子。“很好。现在你可以正式接受我过去一周所有的‘我早说了’。”
希尔维亚刚才那点感动顿时少了一半。
“你什么都没早说。”
“我一直说厉火危险。”
“你第一次听说厉火能毁魂器时说的是‘所以我们终于找到能用的了’。”
西里斯系领带的动作停住。
“那一段不算。”
“为什么?”
“年代久远,证据失效。”
希尔维亚笑起来。
镜子另一边,詹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经过,听见声音便把脑袋挤进画面:“她好了?”
“好了。”
“那下午训练——”
西里斯直接把镜子扣下去了,希尔维亚只听到东西倒下的声音和西里斯大喊“别把我女朋友当家养小精灵使唤”。她心里为詹姆默哀。
那天晚上,她最后一次去校长办公室复查。邓布利多确认厉火留下的自我延续结构已经基本解除,却仍然明确要求她至少几个月内不能再次施放厉火。
“几个月?”
“至少。”
“我们可能没有这么久。”
“那就找别的方法。”
“如果最后一个魂器先出现呢?”
“也不会由你继续。”
希尔维亚沉默了一会儿。
过去她大概会立刻列出所有效率、时间和可替代性问题,证明自己依然是最合理的施术者。可她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右手,忽然发现那些话没有以前那么理所当然了。
她亲身证明了一件自己早就用来劝别人的道理:最擅长,并不等于必须一直承担。
“好。”她说。
邓布利多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对这个回答反而有些意外。
希尔维亚准备离开时,却在那只旧木盒旁边停了一下。
“教授。”
“嗯?”
“这些东西,您早就准备好了?”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从第一次厉火实验以后。”
“您那时候就觉得我会出问题?”
“我认为你可能不会。”他说,“但我不喜欢把‘可能不会’当成计划。”
希尔维亚看着他。这是这一年来他一直试图教给她的东西。
真正成熟的控制从来都不是相信自己绝不会倒下,而是倒下以后仍然有人知道该做什么。
她的目光又落到木盒里那几张旧羊皮纸上。“最早的方法是谁想出来的?”
邓布利多安静了片刻。
“不是我一个人。”
“另一个人也用过厉火?”
“用过。”
“也发生过这种反噬?”
“比你严重。”
希尔维亚本来还想继续问,邓布利多却已经把木盒慢慢合上。她看见他的手指在盒盖边缘停了一瞬,便知道这里已经到了他愿意回答的尽头。
她没有追问。
走到门口的时候,邓布利多忽然又叫住她。
“希尔维亚。”
她回头。
“你这次为什么最后愿意来找我?”
希尔维亚想了一下。
“因为火在我没有施法的时候出现了。”
“在那之前呢?”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先找了西里斯。”
邓布利多看着她。
希尔维亚自己说完也觉得这句话有一点奇怪。她向来最习惯依靠自己,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问题以后才会去找更有经验的人。可那晚她明明知道邓布利多才是最可能解决厉火的人,第一反应却仍然是拿起镜子。
邓布利多最终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这也很好。”
希尔维亚挑眉。“为什么?”
“因为知道该向谁求助,同样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