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以前觉得,只要能把它从洞穴里带出来,自己死在那里也没关系。现在重新看见它,他忽然觉得那时的想法非常遥远。像另一个更年轻、更急于用死亡解决一切的人留下来的东西。
希尔维亚站在控制位置,确认所有节点以后抬起魔杖。“准备?”
邓布利多点头。
厉火再次出现。
真正的魂器和测试物品完全不同。
第一道蓝金色火焰碰上挂坠盒的瞬间,中央空间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尖锐的声音。它不像金属受热,也不像任何正常生物发出的叫声,更像某种被压缩在极小空间里的东西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挂坠盒剧烈震了一下,随后猛地弹开。
雷古勒斯脸色一下变白。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火焰中睁开。那双眼睛属于伏地魔。即使隔着防护层,雷古勒斯也立刻认出来了。
西里斯往前走了半步。
“别动。”希尔维亚说。
厉火开始沿着挂坠盒边缘卷进去。魂器内部的声音也随之变化。最开始还是伏地魔的声音,低沉、冰冷,随后忽然变成沃尔布加。雷古勒斯听见母亲说他背叛了布莱克家,听见她说西里斯至少敢公开反抗,而自己只是一个两边都不敢真正选择的懦夫。下一秒,声音又变成了西里斯,带着他最熟悉的讥讽,说从来没有真正把这个弟弟放在心上。
雷古勒斯的手指慢慢收紧。
然后是希尔维亚。她的声音比前两个更平静。
“你以为我是在认可你?我只是可怜你。”
最后出现的是多萝西。这一句最轻。“我不会原谅你。”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
以前的他或许会需要逐句反驳这些话,或者至少证明其中哪一句是假的。现在却忽然发现,没有这个必要。
西里斯确实曾经不理解他。
希尔维亚也确实对他的很多选择失望过。
多萝西以后知道全部真相以后,可能真的不会完全原谅。
而他却是实实在在的,痴迷过黑魔法,崇拜过伏地魔,也加入过食死徒。魂器唯一擅长的,就是把真实里最痛苦的部分挑出来,再告诉人:既然这些都是真的,那你就应该永远留在这里,永远在痛苦里沉沦,永远受折磨,永远不见天日。这曾经也是他的想法
雷古勒斯忽然明白了,事实不是判决。他抬起头。“烧掉它。”
厉火在接触真正魂器以后表现出的活跃程度远远超过测试,它几乎本能地追着挂坠盒的魔法反应收紧,蓝金色火焰不断卷过金属表面。希尔维亚可以清楚感觉到它想要更多魔力,甚至像沿着原本已经切断的连接向她这里重新伸过来。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只要再多一点魔力,她的力量好像就会无限制的增长一般。
下一秒,厉火自己找到了魂器最深处的魔法核心。
挂坠盒第一次真正开始熔化。金色表面没有像普通金属一样缓慢变软,而是从内部开始失去形态。那双猩红色眼睛猛地扭曲,整个封闭空间里响起一声几乎让石壁都跟着震动的尖叫。外层防护同时亮起,邓布利多抬起魔杖,麦格也立刻维持住另一侧节点。希尔维亚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厉火的力量突然向外冲了一次,像某种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的东西在最后撞击笼子。
她的胸口随之猛地一热。
紧接着,火焰被重新压回中央。
几秒以后,一切安静下来。挂坠盒消失了。原本摆放它的位置只剩下一小片发黑的残渣,失去光泽,也失去所有能够让人产生不适的魔法波动。邓布利多靠近检查。魔杖尖端一次次从残渣上方掠过,最后连那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灵魂魔法痕迹也没有重新出现。他点点头。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很久以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西里斯走到他旁边,什么也没说没,只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希尔维亚却已经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的封存盒。里面放着拉文克劳的冠冕。
西里斯很快发现她的视线。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既然都准备好了,不如今晚顺便把第二个烧掉?”
希尔维亚认真思考了两秒。
邓布利多甚至没让她回答。“不是今天。”
她有点遗憾地撇了撇嘴。
西里斯在旁边直接笑出来。“莫当特小姐也有被强制下班的时候。”
希尔维亚转头瞪他。西里斯伸手,非常顺手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动作快得她都没来得及躲。刚刚还梳理得很好的深棕色长发立刻乱了一小片。希尔维亚的表情瞬间变了。“布莱克。”
他已经往后退了半步。“很好看。”